回到红线事务所，月老把车停在门口，床头婆婆推开车门，下了车。她的额头上贴着创可贴，白色的边缘翘起来一点，她没管。

月老熄了火，跟在她后面走进店里。店里没开灯，月老走到桌前，把手机扔在桌上，拉开椅子坐下来，椅子腿刮了一下地面。床头婆婆开了灯，光线突然亮起来，月老眯了一下眼睛。

“再试一次。”月老说。

床头婆婆看着他：“试什么？”

“小光的印记，你的铃铛，我的红线，我们再试一次。”

床头婆婆没说话。她从手腕上取下安魂铃，放在桌上。铃铛表面裂了一道缝，从边缘延伸到中心。

“铃铛裂了。”她说。

“我知道，但还能响。”

床头婆婆看了他一眼，把安魂铃拿起来，轻轻摇了一下，铃铛发出一声闷响，像敲破碗，月老的眉头皱了一下，嘴角往下撇了撇。

她把铃铛放回桌上：“试吧。”

月老把红线团托在手心，红线团上次被缘灭扯断后，线头散着，他理了几下，没理开。他把红线团放在桌上，用手指按住几个线头，闭上眼睛。

红线从他指尖延伸出去，缠住床头婆婆的手腕，刚碰到她的皮肤，就弹开了，落在地上。

月老睁开眼，看着地上的红线，用力的深呼吸了几次，让自己别太会心。

“不行。”

“换个人试。”床头婆婆说。

“换谁？”

“你自己。”

月老把红线捡起来，缠在自己手腕上。红线刚绕了一圈，又弹开了，掉到桌子底下，他弯腰去捡，头磕在桌沿上，疼得他嘶了一声。

床头婆婆看着他，嘴角动了一下。月老揉着额头，从桌子底下把红线捞出来，他低头看着手里的红线，线头散着，怎么都理不顺，他把红线攥紧，指节发白。

“解不掉。”他的声音闷闷的。

“只能找他。”

“你能不能说点别的？”月老抬起头，声音拔高了一点。

床头婆婆看着他，没说话，眼皮耷拉了一下，也有点束手无策。

月老把脸转过去，盯着窗外。阳光小区的灯一盏一盏灭了，那户人家的窗户还开着，小孩的衣服还在风里晃。月光照在上面，粉色的变成了灰白色。

“你的铃铛还能修吗？”他问，声音低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