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末的夕阳把公益图书馆的落地窗染成了熔金色,暖光裹着窗外飘进来的桂花香,漫过两人相贴的身影,连空气里浮动的糖粉都沾着甜意。
陆则衍单膝跪在阮棠面前,仰头看着她的目光里,藏着两年来从未宣之于口的执念,藏着小心翼翼的忐忑,藏着满到快要溢出来的爱意。他握着她的手,指尖微微发颤,连呼吸都放轻了,像在等一个关乎他余生所有甜苦的最终判决。
他问她,要不要做他这辈子唯一的、专属的软糖。
阮棠的眼泪还在掉,砸在他的手背上,温热的,却烫得陆则衍心脏发紧。她捂着嘴,看着眼前这个在外人面前杀伐果断、冷硬如冰的男人,此刻却像个等待审判的孩子,眼底的紧张藏都藏不住,心里又酸又软,像被泡在了温热的蜜糖水里。
两年前墓园雨里的惊鸿一瞥,她随手递出去的一颗糖,自己早就忘了,却被他珍藏了整整七百多个日夜。庆功宴上意外相撞,她慌慌张张地道歉,他却蹲下身,替她捡回了散落一地的软糖,也捡回了她漂泊多年的安稳。后来的抄袭风波、恶意举报、封店危机,每一次她快要撑不住的时候,他永远会第一时间站在她身前,替她挡下所有风雨,跟她说“别怕,有我在”。
她早就心动了。
从庆功宴上,他无视全场震惊,蹲下身替她捡糖的那一刻,心动就埋下了种子。从他一次次找着蹩脚的借口,每天往老巷工作室跑,只为看她一眼的时候,种子就发了芽。从他不动声色地查清所有真相,替她洗清冤屈,跟她说“不用硬撑,有我在”的时候,那颗种子就已经长成了满枝的欢喜。
她只是习惯了一个人硬撑,习惯了把心动藏在心底,怕自己配不上他的偏爱,怕自己终究会给他惹麻烦。可直到这一刻,听着他把藏了两年的心事尽数摊开在她面前,看着他眼里的虔诚和认真,她终于放下了所有的顾虑和不安。
阮棠吸了吸鼻子,用力抹掉脸上的眼泪,在陆则衍越来越紧张的目光里,重重地点了点头。
她的头点得很用力,带着破涕为笑的软意,也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陆则衍的眼睛瞬间亮了,像是沉寂了两年的夜空,骤然落满了漫天的星光。他刚想起身,就被阮棠俯身拉住了手。
小姑娘蹲下身,和他平视,眼眶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像只刚哭过的小兔子,可眼里的光却亮得惊人。她伸手,轻轻抚过他的脸颊,指尖带着刚哭过的湿意,一字一句,清清楚楚地对着他说:
“陆则衍,我愿意做你的软糖,做你一辈子的甜。”
“还有,我们在一起吧。”
这句话,她藏了太久太久。从庆功宴上他替她挡掉流言蜚语的时候,就想说了;从他给她准备了整间专属烘焙间,连采光都替她算好的时候,就想说了;从他抱着她,跟她说“不用硬撑,有我在”的时候,就想说了。
此刻,伴着满室的桂花香,伴着夕阳的暖光,伴着他满含爱意的目光,她终于把这句话,郑重地说给了她的心上人听。
陆则衍的呼吸猛地一滞,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愣了几秒,才猛地伸手,把她紧紧地抱进了怀里。他的手臂收得极紧,仿佛要把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连尾音都带着哽咽:“好。我们在一起。”
他找了整整两年的光,终于完完全全地,奔向了他。
阮棠靠在他的怀里,听着他快得快要跳出胸腔的心跳,闻着他身上熟悉的雪松香气,混着淡淡的桂花香,终于彻底放下了所有的不安。她伸手,紧紧环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的颈窝里,哭得肩膀微微颤抖,却笑得眉眼弯弯。
原来被人放在心尖上爱着,是这样安稳又甜蜜的感觉。
夕阳彻底落下的时候,夜幕缓缓笼罩了城郊。陆则衍牵着阮棠的手,走出图书馆的时候,巷口的桂花已经开得满枝满桠,甜香随着晚风飘了很远。他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裹在她的身上,牢牢牵着她的手,指尖和她的十指相扣,再也没有松开。
车子驶回市区的路上,阮棠靠在副驾上,指尖摩挲着颈间的软糖吊坠,侧头看着开车的男人。路灯的光影在他脸上明明灭灭,勾勒出他锋利的下颌线,可他握着她的手,却始终温热又柔软。
“陆则衍。”阮棠小声开口。
“嗯?”陆则衍转头看了她一眼,眼底满是温柔,“怎么了?”
“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啊?”阮棠眨了眨眼,眼里满是好奇,“真的是从两年前墓园里,我给你那颗糖的时候吗?”
陆则衍握着方向盘的手顿了顿,把车停在路边的树荫下,转头认真地看着她,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