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事务所的员工,都成了这场改变的见证者。
以前的晨会,陆则衍永远是冷着一张脸,字字句句都带着压迫感,能把设计师骂到抬不起头。现在的晨会,他依旧对工作严苛,却会在中途手机震了一下之后,看到消息瞬间眉眼柔和,嘴角勾起藏不住的笑意,甚至会当着全所人的面,低头给阮棠回消息,语气软得不像话。
以前的陆总,永远是工作第一,加班到深夜是常态,项目不结束绝不休息。现在的陆总,每天下午三点准时下班,雷打不动,理由永远是“我要去接我女朋友,她做了甜品等我”,哪怕是再重要的会议,到点了也会立刻暂停,留一句“明天再谈”,转身就走,半点不拖泥带水。
陈特助更是深有体会。以前跟着陆总出差,永远是连轴转,除了工作就是工作,半点私人时间都没有。现在跟着陆总出差,他每天必做的事,就是提醒陆总给阮棠打视频电话,看着那个在外人面前冷硬如冰的男人,对着屏幕里的小姑娘,笑得眉眼温柔,絮絮叨叨地跟她说着今天吃了什么,遇到了什么事,跟个刚谈恋爱的毛头小子一样。
他终于明白,不是陆总天生冷硬,只是以前,从来没有人用温柔,融化过他冰封的心脏。
而阮棠教给他最重要的事,是学会坦然地被爱,学会相信,这世上真的有人,会无条件地爱着他,不是因为他是陆氏集团的继承人,不是因为他是建筑界的传奇,只是因为他是陆则衍。
他二十九岁生日那天,是母亲走后,他第一次正儿八经地过生日。
以前他从来不过生日,母亲走后,再也没人记得他的生日,也没人会给他准备生日惊喜。陆家只会借着他的生日,办一场商业酒会,用来拓展人脉,没人会在意他想不想要,开不开心。所以他早就忘了,生日该是什么样子的。
生日那天,他原本以为只是和平常一样的日子,阮棠却神神秘秘地把他带到了刚完工的公益图书馆里。
推开图书馆大门的那一刻,他愣住了。
原本空旷的大厅里,挂满了暖黄色的小灯,墙上贴满了照片,有他小时候和母亲的合照,有他拿到第一个设计奖的照片,有他事务所刚开业时的照片,还有这一年多来,阮棠偷偷拍下的他——在工作室里看着她笑的他,在烘焙间里笨手笨脚帮她折糖纸的他,在领奖台上意气风发的他,在阳台上靠着栏杆抽烟的他,睡着时眉眼柔和的他。
照片的尽头,是一个大大的蛋糕,旁边摆着满满一玻璃罐的牛奶软糖,还有阮棠亲手画的一本画册,里面画着他们从墓园初遇,到庆功宴相撞,再到后来的一次次相遇,一次次守护,一笔一划,全是温柔。
阮棠站在灯海里,手里捧着一个小小的礼盒,笑着对他说:“陆则衍,生日快乐。以前没人陪你过的生日,以后我都陪你过。以前你没得到的爱,以后我都加倍给你。”
陆则衍站在原地,看着眼前的一切,看着笑着朝他走来的小姑娘,眼眶瞬间就红了。他活了二十九年,第一次有人,把他的喜怒哀乐放在心上,把他的过去妥帖安放,给他准备这样一场,只属于他的生日惊喜。
他不是没有收到过贵重的礼物,陆家的亲戚、合作方,送过他价值百万的手表、限量款的跑车,可那些礼物,都带着明确的目的,看中的是他的身份和地位。只有阮棠给他的,是最纯粹的、不带任何附加条件的爱。
他走过去,紧紧抱住阮棠,把脸埋在她的颈窝里,声音带着哽咽:“棠棠,谢谢你。”
“跟你说过多少次啦,不用跟我说谢谢。”阮棠抱着他,轻轻拍着他的背,“我爱你,不是因为你是无所不能的陆总,只是因为你是陆则衍。不管你是意气风发,还是疲惫狼狈,我都爱你。你不用一直做无坚不摧的大人,在我这里,你可以永远做个小朋友,可以撒娇,可以示弱,可以什么都不用做,就被我爱着。”
这句话,像一道暖流,彻底淌过了他冰封了二十多年的心脏,把那些藏在原生家庭里的伤疤,彻底抚平了。
他终于明白,爱从来都不是单方面的付出和守护,不是坚不可摧的铠甲,是双向的奔赴,是卸下所有防备的坦然,是你给我一颗糖,我回你满心的甜,是你护我风雨,我暖你余生。
是阮棠的温柔,融化了他一身的冷硬,教会了他,怎么去爱一个人,更教会了他,怎么坦然地被人爱着。
生日过后没多久,公益图书馆就彻底完工了。
门前的小花园里,种满了桂花和雏菊,风一吹,花香漫了满园。一楼的“一颗软糖”甜品屋,已经全部布置妥当,操作台、冷藏柜、桌椅板凳,全是他们一起挑选的,墙上挂着阮棠手绘的菜单,窗台上摆着生机勃勃的绿植。顶楼的烘焙间,整面的落地窗正对着城市的天际线,阳光正好,视野绝佳。
他们的婚礼,就定在了图书馆落成仪式的当天。
请柬已经全部发了出去,喜糖是阮棠亲手做的牛奶软糖,婚礼的流程简单又温馨,没有陆家那些繁琐的规矩,只邀请了他们最在意的人。
婚礼前一天,阮棠窝在陆则衍的怀里,翻着他们的婚纱照,笑着问他:“陆先生,现在回头看,你还觉得,遇见我是一场意外吗?”
陆则衍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紧紧抱着她,声音温柔又笃定:“以前我以为,是我蓄谋已久的相遇,可现在才知道,是你的温柔,救赎了我。是你教会了我,什么是爱,什么是被爱。”
“棠棠,遇见你,是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
窗外的月光温柔,洒在相拥的两人身上,满室都是甜意。
始于一颗糖的故事,终于在日复一日的温柔里,长成了岁岁年年的圆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