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纠发现齐成与徐齐川还真有点像的。

比如——在憋不住事上，两人简直是如出一辙的性格。

他们俩的区别只在，齐成选择了唉声叹气，而徐齐川选择了见缝插针。

所以，陈纠也同样有些扛不住这样的攻势。

他叹了口气：“……”

陈纠与徐齐川不熟，除了知道这人身世凄惨，命途坎坷，是所谓的“预备主角”外，其他事情一概不知，但——

齐成不一样。

从齐成与自己的对话来看，齐成大概在很早之前就隐约猜到了什么，所以他才会问出自己那个问题——问出那件对方“非做不可”的事情来。

而现在想想……

他当初说的那件非做不可的事，应该就是指徐齐川想成为主角吧？

“……”

齐成通过某种方法，得知了徐齐川的这个目标，并且，还额外知晓了要完成这个目标，需要付出一定的代价——

比如，伤害自己。

然后为了解决这个代价，齐成开始想办法、寻帮助，不断尝试新的解法。

陈纠不知道具体过程如何，也不知道齐成最后到底有没有找到那个解法，但……有一个结果却是已经知道了的。

那就是……因为这件事，齐成最终死在了徐齐川眼前。

按这个因果来看，徐齐川说他是被自己活活害死的……其实也可以理解。

毕竟，如果没有徐齐川的存在，那齐成也就不会插手这件事，那他也就大概率不会死亡。

可问题是——

陈纠说：“你觉得，他会认为是你害了他吗？”

“……”

徐齐川沉默了好几秒，摇头：“他不会。”

陈纠：“那——”

“正是因为他不会，”徐齐川打断陈纠的安慰，“我才更觉我害了他。”

陈纠：“……”

很好，你还真是会说话——照你这样回答，自己的安慰词库现在差不多就要见到底了。

恰好此时放在桌面的手机亮了一下。陈纠以为是江槿回消息了，所以也没有继续回徐齐川的话，而是先低头看了眼手机。

但……弹出的并不是江槿的信息。

而是一条垃圾短信。

待他划掉短信后，退出页面，能看见出现的依旧是那个空空荡荡无人回复的聊天界面。

“……”陈纠再次皱了下眉。

这边，徐齐川声音还在继续：“所以，你听过一种命，叫做主角命吗？”

“拥有这种命的人，ta的人生前期总是各种坎坷，直到后期，突然迎来一个契机、或者遇见一个贵人——于是人生出现转折，自那以后一帆风顺。”

陈纠将手机按灭：“……”

他暂时让自己的心神继续停留在徐齐川所说的这件事上：“然后？”

“然后，”徐齐川说，“每个人生坎坷的人，都有一种这样的主角命。”

“拥有这种命的人，被称为预备主角。”

“而这种人如果顺利地度过了那一个契机，迎来了转折，那么，他们就会被一些人叫做——主角。”

陈纠：“……”

陈纠：“你的意思是说——从预备主角，到主角之间，所差的其实只是一个契机？”

“是。”徐齐川点头。

“这个契机很难获得？”陈纠问。

徐齐川摇摇头：“因人而异。起码——对我来说，很难。”

但说完，他很快补充道，“不过，我已经拿到了。”

然后，徐齐川呼出一口气，仿佛很艰难的一样，轻轻地说完最后一句话。

“——就在半个小时之前。”

陈纠愣了一下：“……”

拿到了？……就在半个小时之前？

这个时间点，怎么有些耳熟啊？

等等，那个时间点——

不正好就是，齐成刚刚死亡的时候吗？

“……”

想到这，陈纠心里一个很不美好的猜想突然就出现了，“半个小时前，他死了，然后你成为了主角——世上应该没有这么恰好的事情吧？”

“所以——”陈纠说，“其实是他成了你那个所谓的契机？”

徐齐川：“……”

徐齐川并没说话，显然是默认的意思了。

但是说完，陈纠却摇了摇头，自己否了自己那一句话。

“不……”陈纠想到了齐成死前嘴角的微笑，“准确说，应该是他自愿且主动地成为了你的契机——而你原来并没有打算让他成为你契机的。”

“但正因此，”陈纠看着徐齐川，“你刚刚才会说是你活活害死的他？”

“……”徐齐川垂下眼，“嗯”了一声。

陈纠想了想：“那，你原来准备的契机是什么？……是江槿那天早上告诉你的吗？”

这话问得就有些直白了。

徐齐川回应的依然是沉默。也不知道是因为不能说，还是因为不想说。

但看着对方的表情，陈纠觉得自己应该是猜对了的。

可这样的话……就有地方该说不通了。

“那你知道齐成也找过江槿吗？”

陈纠问他，“虽然他没跟我明说，但我猜测他应该也是为了你的那件事去的。”

“——”

话落，徐齐川终于不再是那副沉默的样子，他愣了下，表情惊讶道：“……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