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宣布获胜。全场哗然。
第二回合。对手调整了策略,不再用远程攻击,而是试图近身肉搏。沈渡洲站在原地,等对手冲到面前的时候,周身忽然爆发出一个紫金色的雷电护盾。对手被弹飞了出去,摔在场地边缘,半天爬不起来。裁判宣布获胜。
贺听澜睁开眼睛,嘴角弯了一下。三秒。两招。他没有暴露全部实力,甚至没有用到她帮他训练的那些精细控制。
他只是用最基础的力量,就碾压了对手。但他在隐藏是有策略的隐藏。
他在等顾云深。
下午三点,C组第二轮。沈渡洲对阵顾云深。
贺听澜还是没有去现场。她站在休息区的走廊里,靠着墙壁,闭着眼睛,让风带着她的感知进入竞技场。
她能“看”到沈渡洲站在场地中央,双手插在口袋里,表情平淡。他对面站着一个穿着白色制服的青年,身材修长,面容冷峻,眉目间有一种与生俱来的矜贵。顾云深。顾长明的儿子。
裁判吹哨。
顾云深先动了。一道金色的雷电从他掌心射出,速度快到肉眼几乎无法捕捉。
沈渡洲侧身避开,雷电擦着他的肩膀掠过,击中了他身后的能量吸收壁,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全场惊呼。
沈渡洲没有反击。他站在原地,看着顾云深。顾云深也没有再出手。两个人对视了几秒钟。在竞技场上,几秒很长。长到足够让十万人的看台完全安静下来。
“你比我以为的强。”顾云深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竞技场里格外清晰。
“你也是。”沈渡洲说。
顾云深的嘴角微微翘起。“那就认真打。”
他出手了。这一次不再是试探,是全力!金色的雷电从四面八方涌来,将沈渡洲整个人笼罩在一个雷电编织的牢笼里。
雷电牢笼不断收缩,试图将沈渡洲困在里面。看台上的观众屏住了呼吸,这一招太快了、太强了,换作任何人,都应该已经认输了。
但沈渡洲没有。他站在雷电牢笼的中心,抬起右手,掌心朝天。一道紫金色的雷光从他掌心射出,击中了牢笼的顶部。
牢笼在紫金色雷光的冲击下剧烈震动,金色的雷电和紫金色的雷电交织在一起,发出刺耳的嗡鸣声。
全场观众都站了起来。
两种雷电在竞技场上空碰撞、交织、撕裂!金色的试图压制紫金色,紫金色的试图冲破金色。整个竞技场的能量吸收装置全部亮起了红灯,警报声此起彼伏。
裁判的脸色变了,这种级别的能量对撞,已经超出了安全范围。
不过沈渡洲收手了。他撤回雷光,顾云深的雷电牢笼失去了对抗的力量,猛地收缩……但沈渡洲已经不在里面了。
他在撤回雷光的同时,用一道瞬发的雷电将自己推出了牢笼的范围。速度快到观众的肉眼完全跟不上。
顾云深的瞳孔微微收缩。他看着站在场地另一端的沈渡洲,内心泛起涟漪。
“你没有用全力。”他说。
沈渡洲没有回答。
“为什么?”
“因为这不是决赛。”
顾云深看着他笑了,带着一种棋逢对手的、带着敬意的笑。
“好。我等你。”
他转身走向裁判,举手认输。
全场再次哗然。顾云深认输了?
顾云深,联邦元帅的儿子,上一届选拔赛的亚军,公认的夺冠热门。在第二回合认输了?裁判确认了三遍,顾云深点了三次头。他走下场的时候,经过沈渡洲身边,停了一下。
“你的雷,”他说,声音很低,“和我见过的所有雷都不一样。它不只是能量。它是有生命的。”
沈渡洲看着他,突然问了一句,“你父亲也这么觉得吗?”
顾云深的表情变了一下。他没有回答,径直走了出去。
贺听澜收回感知,睁开眼睛。走廊里的应急灯发出微弱的白光,将她的影子投在墙壁上。
她靠着墙壁,心跳很快。沈渡洲赢了。他赢了顾云深,而且是在没有暴露全部实力的情况下赢的。
他在最关键的时刻做出了最正确的选择,不全力出手,不让顾长明看到他的上限,不给任何人留下把柄。
她的嘴角弯了起来。“好样的!”
脚步声从走廊尽头传来。沈渡洲从拐角处走出来,制服上沾着灰尘,头发被雷电吹得乱七八糟,碎发遮住了半边眉眼。
他的表情很平静,但他的眼睛里闪烁着光芒。
他看到贺听澜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你没去看?”
“没去。”
“为什么?”
“怕你分心。”
沈渡洲撇撇嘴,走到她面前。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一步。走廊很安静,只有应急灯发出的微弱嗡鸣声。
“我赢了。”他说。
“我知道。”
“没有用全力。”
“我知道。”
“顾云深认输了。”
“我知道。”
沈渡洲看着她,干净清澈的眼眸直勾勾的盯着她。
“你什么都知道。”他说。
“不全是。”贺听澜看着他,“我不知道你想要什么奖励。”
沈渡洲愣了一下。他的耳朵尖红了,虽然很不起眼,但贺听澜看得清清楚楚。他把目光移开,看向走廊尽头的窗户。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了,最后一抹夕阳正在消失。
“我还没想好。”他说。
“那就慢慢想。”
沈渡洲点了点头,把手插进口袋里,朝休息室走去。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没有回头。
“贺听澜。”
“嗯?”
“顾云深说我的雷是有生命的。你也说过类似的话。风也是有生命的。”
贺听澜点点头。
“你们说的,也许是对的。”他推开了休息室的门,走了进去。
贺听澜站在原地,看着那扇关上的门。走廊里很安静,只有她的呼吸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观众欢呼声。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心里有一道很细的风刃留下的痕迹,已经结痂了,不疼。
“风是有生命的。”她轻声重复了一遍他的话,嘴角弯了起来。
风从走廊的窗户涌进来,拂过她的发梢,带着一丝很轻很轻的、像是在笑的温度。
她抬起头,看向窗外。天已经完全暗了,渊星的夜空没有星星,只有一层厚厚的云。但今晚的云比前几天更薄了一些,有更多的星星从云缝里探出头来,发出微弱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