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员工培训结束后,徐寄遥觉得自己不能再等了。
公司融资进来快三个月了。这三个月里,她做的最多的事情是开会、看制度草案、批预算、签文件。
代吵的APP还在运转,用户还在留言,但团队已经没有再主动发起任何新的行动。
速达的宣传片《奔跑的兄弟》播放量已经破了两亿,杨亚波“科技向善”的形象越来越深入人心。而代吵的第二篇文章,还躺在她的电脑里,改了七遍,始终没有发出去。
不能再等了。
她把这个念头带到周一的高管会上。
会议室里,所有人到齐。
应宽第一个汇报。
“系统升级3.0已经完成了,”他打开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是一张技术架构图,“服务器全部换新,容量扩容了三倍,数据处理能力比之前提升了百分之四十。后台代码也做了重构,现在跑得更稳定。我的团队现在有三个人,一个后端,一个前端,一个数据分析师,加上我,一共四个。”
徐寄遥点了点头。
应宽做事她从来不操心,他说完成了就是真的完成了。她注意到他的黑眼圈比上周又深了一些,看来升级的事没少熬夜。
卢耀勋翻了一下面前的笔记本,抬起头。
“应总,”他的语气不紧不慢,带着那种惯常的、专业人士的从容,“系统升级之后,代吵APP的UI界面好像没有什么变化。视觉系统还是原来的样子,看起来不够国际化,也不够时尚。为什么这次升级没有把UI一起做了?”
应宽靠在椅背上,表情平静。
“UI升级需要专门的设计人才,”他说,“我的团队都是做后端和前端开发的,没有人擅长视觉设计。如果要改UI,要么招UI设计师进来,要么把设计外包给第三方公司。这两个选项都需要时间和预算,不在这次系统升级的范围内。”
卢耀勋转向汤燕。
“汤总,我们是不是应该招一个UI设计师?公司要做大,视觉系统是门面,不能一直用创业初期的老设计。现在代吵的APP界面,说句不好听的,跟五年前的产物差不多。”
汤燕在笔记本上记了一笔,抬起头,语气温和。
“好的,我回去看一下市场上UI设计师的行情,争取下个月把岗位放出去。应总,你对这个岗位有什么具体要求吗?”
应宽想了想。
“熟悉移动端设计规范,有B端或社区类产品经验,最好能独立完成从设计到切图的全流程。其他的,汤燕你按标准筛就行。”
“明白。”
徐寄遥听着这段对话,没有插话。
她理解卢耀勋的想法,代吵的APP界面确实还停留在最初的样子,灰蓝色的背景,简单的图标,谈不上设计感。她
不是不想改,是觉得眼下最重要的事情不是把界面做得多漂亮,而是让代吵重新“动”起来。这三个月,公司一直在做内部建设,业务几乎停滞了。不能再等了。
她翻开面前的文件,清了清嗓子。
“我这边有一个计划。”
所有人的目光转向她。
“公司融资进来快三个月了,我们一直在做内部建设。现在制度搭得差不多了,人员也到位了,该回归业务了。”
她把那沓打印好的文件推到桌子中央。最上面是一张表格,列着十条用户需求,每条后面都标注了优先级和用户ID。
“这三个月,代吵APP上陆续收到了不少用户的留言,有的是求助,有的是咨询,有的是反馈。我从里面挑了十条最典型的,按照优先级排了序。我的计划是,把这十条需求分配给团队的同事,每人认领一条或者两条,在一周之内给出解决方案。方案不需要很复杂,但必须是针对性的、可执行的。解决之后,我们把过程整理成文章,在APP和公众号上同步更新。”
她抬起头,目光扫过会议室。
“这样做有几个好处。第一,让新同事快速了解代吵的业务模式。第二,让老用户看到我们还在运转。第三,为接下来的拉新活动做内容储备。”
她翻到第二页,上面是一组数据。
“代吵目前的注册用户是三十五万,日活在八千左右。这个数据在融资前还算可以,但对于一个拿了投资的公司来说,远远不够。我建议接下来三个月,集中力量做一波拉新,目标是新增注册用户一百万,日活做到两万以上。具体方案我还在细化,但这周之内会拿出来。”
她合上文件,靠在椅背上。
“这就是我的计划。”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徐寄遥注意到卢耀勋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卢耀勋开口了,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很清晰。
“徐总,我对这个计划有一些不同的看法。”
徐寄遥的手指微微收紧。她没有说话,等他继续。
“你提到的这十条用户需求,我的理解是,你要让整个团队去服务十个用户。一对一的服务,每个用户单独跟进,单独出方案。”卢耀勋的语气很平稳,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专业感,“从运营效率的角度看,我看不到这样做有什么意义。十个人服务十个用户,投入产出比太低了。我们现在有十几个员工,每个人的时间成本都不低。如果把所有人的精力都放在十个用户身上,那其他工作谁来推进?”
徐寄遥深吸了一口气。
“Charles,这些用户都是代吵的老用户,我们不可能不回应他们的需求。”
“我没有说不回应,”卢耀勋说,“我说的是方式。一对一的服务,效率太低,不可持续。如果每天有几百个用户留言,你也要一个一个地回复吗?代吵要规模化,必须建立标准化的服务流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