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桑走进房间,带上了门:“没关系。”
——没关系,因为我也是。
不知道怎么面对你的喜欢。
对不起,我也茫然无措。
叶叩门彻底离开的时候,空桑觉得习惯另一个人的存在很难戒断,无法忍受;叶叩门回来,空桑又觉得不如他们互相远离对方,各自清静。
可能是他贱吧。
空桑自嘲地笑了下。
越是远离,越是想念;越是靠近,越是害怕。
叶叩门面对着紧闭的房间门,无可奈何,心如死灰。
忽然,空桑的声音在门后响起。
“是有人在评论区里空口鉴抄我的小说。”
今天中午,有人在空桑小说的评论区下面表示:这本书和另一个作者——忠于钟书——一本爆火作品情节相像,舆论的导火线就此引燃,很多书友对比两本书,挑选出相像的情节。
由于忠于钟书的那本小说先行发表,热度更火,所以“空桑抄袭”的言论发酵,铺天盖地。
“站中立的都是支持抄袭者,保护原创,杜绝抄袭是小说圈的原则。”
……
“zyzs的小说先发表,热度也更高,这波我站zyzs,ks就是抄袭狗。”
……
“谁写得更好,一目了然,抄袭的永远比不过原创。”
……
“不要再说你更喜欢空桑的小说了,抄袭就是抄袭,现在的人真是对知识产权意识淡薄。”
……
有人制作了调色盘,流言蜚语如风见火长,愈演愈烈,一发不可收拾。
叶叩门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所以,你根本没看过忠于钟书的小说,只是因为恰巧某些情节相似,所以就被人鉴抄了?”
“对。”空桑咬了咬指甲,“你知道海伦·凯勒《霜王》《霜仙》事件吗?我的情况就和它类似,但我是完全没看过忠于钟书的书。”
“我相信你。”叶叩门坚定地回道。
既然空桑不愿意开门见人,他便背靠着房间门坐下来,头后仰抵在门上,静静地听空桑的一字一句。
空桑:“……谢谢。”
夜沉寂得落针可闻,两人都没有继续说话,只有一道门隔绝开两个世界,只有彼此的呼吸声在两个空间里交互。
空桑在这片寂静中灵光乍现。
“你快去睡吧,我突然想到怎么办了。”莫名其妙地,空桑觉得不自在,这种感觉仿佛蚂蚁从脚下一路爬到脖颈,痒得人感到满身奇怪。
他想就此支开这只让他感到怪异的蚂蚁。
“真的吗?可我想再看看你。”叶叩门察觉到空桑的情绪平静,于是开始打直球,“开个门好吗,空桑先生?”
“呃……”空桑迟疑了,他承认自己有一点动摇,他站在门前踌躇不定,手抬起又放下,最终深吸一口气,按下了门把手,“就给看三秒啊。”
“一。”
他和叶叩门对视,瞥见对方眼底攀上的惊喜。
“二。”
他眼看着对方走近,隐约意识到什么,抓紧了门把手。
“三。”
尾音落下,叶叩门上前抱住了他。
空桑忘记了关门,忘记了回应,他只是呆呆地站着,愣在原地。
叶叩门的怀抱很温暖,他的鼻尖快要碰到对方的颈窝,淡淡的皂角香萦绕着,入侵嗅觉,和他自己身上的味道别无二致。
“你怎么不拒绝我?嗯?”他听到叶叩门带着笑意的声音,对方笑起来时那只锋芒毕露的刺猬逃走了,取而代之的是孩子气的叶叩门。
“我……”空桑愣了又愣,指节蜷了蜷,松开了门把手,双臂回拢——他抱住了叶叩门。
怎么会有人一边拥抱一边又让被抱的人拒绝呢?
“对了,我还有一件事。”叶叩门见好就收,松了手,退开几步拉开距离,“我去了一趟江城,见了我爸,还有小时候的我。”
“我觉得小时候的我不对劲,他给了我一本书,书名是《Outmaneuve》,也就是《技高一筹》。而且书签卡在里面,荧光笔划出了那句我梦里的那段话。
叶叩门:“小时候的我没看过那本书。”
空桑半眯起眼:
“他在暗示你。”
数小时前。
江城,叶家。
目送走叶叩门之后,小叶叩门跑到书房里,找到叶绍远。
“爸爸,我见过这个堂哥。”
小叶叩门的声音稚嫩,说出来的话却让人毛骨悚然:
“他不是叶李,他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