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发地点在后院书房。

李逢舟由刑部的人引着往里走，还未进门，就闻见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李逢舟顿了顿，吩咐跟随自己一起过来的董睿：“你先进去，让人别把灯笼照着血。”

董睿知道李逢舟怕血，赶忙应下，吩咐好之后才让李逢舟进屋。

书房的门是敞开的，刑部的仵作正在勘验，高寒也在书房内四下查看。

见李逢舟来，他笑道：“大过节的叫你来，本官也不想，只是死者和你原先打过交道，本官想着你过来看也会方便些。”

李逢舟皱了皱眉，微微欠身道：“大人言重，下官应该来的。”

屋内光线虽然昏暗，但是这书房显然是秦家家主的，李逢舟就算暂时不看死者样貌，但能想到今夜死的是谁。

“在那儿呢。”高寒指向书房西侧。

一整排书橱下有一张太师椅，秦庸毫无生机地躺在上头。

光影昏暗，看不清他身上的血迹，只你看见黑乎乎一片，但能看清他胸口插着一把匕首——陷得极深，几乎全部没进胸腔。

李逢舟深吸了口气，随口道：“下手挺狠。”

“可不是。”高寒淡淡回应，“你在京兆府也历练过一段时日，你先看看有什么线索，本官再去别处瞧瞧。”

查案本就不是高寒的职责，他让下属去办合情合理。

当然，如今李逢舟升迁，也很少再到现场查验。但涉及朝廷重臣，又是上官发话，李逢舟得接这个活。

李逢舟先叫来仵作问话。

仵作道：“死者致命伤正是胸口的刀伤，一击毙命。至于身上还有没有其他伤，还待细验。”

李逢舟听罢，壮着胆子靠近秦庸，小心翼翼地不去看他胸口的血迹，只看那匕首——形状有些眼熟。

李逢舟吩咐人把尸体带回去细细勘验，随后叫来秦家第一个发现死者的人和报案人。

董睿把人证喊了过来。

一个年纪约莫十七八的男子看见李逢舟后突然跪在他跟前，哭道：“大人，请您替我父亲做主。”

此人名叫秦承毓，是秦庸和妾室所生的儿子，年十九。

李逢舟虽未见过此人，但听闻秦家的二公子读书比秦承志厉害，还未及弱冠便已是秀才。

“你父亲的尸身是你发现的？也是你让人报的案？”李逢舟一面问一面挥手示意董睿把人扶起来。

“是我。”秦承毓起身擦了擦眼泪。

“什么时辰看见尸体的？说说经过。”

“大概是戌时中吧。”秦承毓哽咽道，“因为我大哥的事，我爹他心情一直不大好，常常一个人在书房枯坐到天亮，觉都睡得少了。我担心他身子熬不住，每次他独自来书房，我都会来陪他说话。今日元宵，爹肯定在想大哥，我怕他优思过度，来陪陪他。我还没进门就感觉到不对了，往日爹都会把书房的门关上，但今夜却是开着门的。我赶紧进屋，就……就看见眼前的景象了。”

他说完别过身捂着脸，哭得双肩颤颤。

李逢舟轻拍他的肩膀，“秦公子节哀，我们会尽力找到凶手，还秦大人公道。当务之急是找到更多线索，有劳秦公子家中上下诸位配合。”

秦承毓说不出话，只能一个劲地点头。

今日天色已晚，搜查不便，只能先查验秦庸的尸体，明日再到此继续探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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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儿还没找到？”柳盼听完李嬷嬷回话，急得坐立难安，“这么晚了能跑哪里去……楚月家可曾去问过？”

李嬷嬷道：“问过了，唐姑娘今日就没见过咱家姑娘。”

原是赵灼玉出门前和爹娘说要去找唐楚月游街，赵家的家仆找到唐楚月询问赵灼玉行踪时，她还说：“我们游街回来之后……她、她就回去了。”

家仆一看便知唐楚月替赵灼玉掩护，便说明天色已晚，但赵灼玉还未归家。

唐楚月这才急了，说出实情：“我今日没见过阿玉，我跟你们一起去找她。”

一向冷静的赵培听了李嬷嬷的答复也急了，“这丫头，出去玩也就罢了……”

就怕遇到危险，她一个人应付不来。

“去报官吧。”柳盼看着赵培，“你认识人，理应好说话些。”

官府很难承办失踪时间短的案子，更何况赵灼玉如今还不能算失踪。

柳盼也不想让赵培占着官职做让人为难的事，但为了女儿的安危，欠多大的人情做父母的都愿意。

赵培应下，二话不说披上大氅出了门。

他前脚刚走，柳盼就跌在榻上。

李嬷嬷忙上前搀扶，“夫人，说不定姑娘只是去哪里玩，大意了。毕竟好不容易才能好好休息，您先别太担心。”

“她这孩子虽然不让人省心，但晚归总会让人传信，而且……”柳盼的心越跳越快，眼眶都湿润了，“母女连心，我就怕她对谁旁人不设防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