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庸身边的老仆,名为陈二,年六十。他家住何处我会写与你。”
“这是要查案?”柳明笙有些惊讶,“我能参与?”
李逢舟点点头,“如今衙门里的人各怀鬼胎,能信的人太少,此人或许事关重大,但我也不能确定。我怕被人捷足先登,所以想劳烦你陪着楚小侯爷去一趟。你去了,他也就多了个能信的人,他那边我打点好了,不知你意下如何?”
“我去!”柳明笙脱口而出,“我爹近日也为了表姐的事伤神,他一定会支持我的。”
李逢舟笑道:“你们一家人如此团结,什么坎儿都能跨过去的,那就有劳了。”他深深一揖。
“是我应该多谢李大人和诸位挂念着我表姐。”柳明笙也作揖,“表姐能有你们这样的朋友,是天大的幸事。”
翌日。
李逢舟事先与赵家人通过气,于是拿了搜查令到赵府去找匕首,果真在赵灼玉卧房找出一把和凶器一模一样的匕首。
照顾赵灼玉起居的丫鬟道:“我家姑娘并不止这一把匕首,光我见过的就有两把,另一把八成是放在了衙门里。再者,姑娘元宵那日出门前是我伺候她穿衣,她身上根本没有匕首。”
小丫鬟变得有些激动,跪在地上红着眼忿忿道:“我家姑娘多好的人,为了错案冤案弄得满身是伤。说不定是得罪了什么人,有人偷了她的东西陷害她也未尝不可。”
刑部的人来之前,柳盼只提醒丫鬟们隐去赵灼玉戴耳坠一事,其余照实说即可。
小丫鬟说的都是肺腑之言,就连柳盼在一旁听着都红了眼。
李逢舟一道来的,只叫人把丫鬟所言记下,默契地没有追问耳坠的事。
离开赵府,刑部众人又找到京兆府的人问话,只是京兆府众人都说没见过。
李逢舟又带人去了京兆府搜查赵灼玉的值房。
搜寻半晌,确实没找到赵灼玉所说的匕首。
难道是有人事先拿走了?
可没人能证明赵灼玉放过匕首在衙门,总不能让她出面替自己说话。
“余知事和陶知事倒是经常来找我聊天。”
李逢舟忽然想起赵灼玉的话。
董睿去找余朋义时,他已经表明没见过那匕首,那现在只剩下陶岳了。
可陶岳回老家照看母亲了。
李逢舟思忖须臾,吩咐董睿去一趟东安县找陶岳求证,只愿求得赵灼玉确实把匕首放在值房的供词。
否则旁人完全可以说赵灼玉将另一把匕首藏在别的地方,离家后拿了凶器去杀人。
李逢舟焦急地等待着各方消息,同样关注着济南府官员贪墨一案。捱到用了晚膳,天色渐渐暗,他终于能换上一身灰蒙蒙的衣裳准备出门。
“大忙人穿成这样要去哪儿?”
李逢舟跨过一道月牙门,迎面撞上了似笑非笑的李启,和他身后一脸歉疚的张叔。
李逢舟一愣,随即拱手,“父亲怎么来了?”
李启与李逢舟擦肩而过,径自往他院里走,“听闻你近日忙得很,既然你没空回去看我,那就让我这个当爹的来看看你吧。”
阴阳怪气的。
李逢舟咬咬牙跟上,在李启身后有样学样道:“无事不登三宝殿,父亲过年和元宵都没来,怎的今日就用空来了?”
李启冷哼道:“大过节的,说话别夹枪带棒。”
李逢舟把李启引至书房,让张叔烧一壶热水来,给李启泡上茶。
“父亲有话就直说吧。”
李启慢悠悠抿了口茶,“怎么,着急出去?是要找谁吗?”
李逢舟心一紧,总觉得李启意有所指,“不过是出去转转罢了。”
“案子查得怎么样了?”
“就那样。”李逢舟静静看着李启,想要从他平静的眼神中勾出点什么,“父亲何时对命案感兴趣了?”
“不过是随口一问。”李启淡淡笑着,“我来是想提醒你,这案子最好转交给别人来查吧。”
李逢舟蹙眉道:“凭什么?”
“你知道外面怎么说李家的吗?说我李启为了攀赵培做亲家,走通各路关系让儿子替赵培的女儿翻案呢。”
“是京兆府的推官赵灼玉。” 李逢舟强调,“还有,不是什么翻案,她根本不可能杀人。既在刑部做官,这就是我的职责,我没工夫管别人怎么说。”
“你哪只眼睛看见她是清白的?恰恰相反,是证据确凿!”李启把茶碗撂在桌上,“就算人不是赵灼玉杀的又怎样?赵家的名声已经臭了,那赵灼玉失踪几日,不是逃难名声也坏了,你少跟她牵扯,李家丢不起这个人!”
密密麻麻的冷刺扎在李逢舟心上,既为赵灼玉所承受的流言,又为父亲的冷漠。果然,父亲一直都是个唯利是图、只想着自己名声的人。倘若如今身处旋涡的是他,父亲也会毫不犹豫地抛弃。
李逢舟切齿道:“你当初不顾我的意愿私下请皇上赐婚的时候怎么没想到有今日?怎么,赵家一有个风吹草动你就不敢了?说得好听是你想跟人家做亲家,其实人家从来没想过跟李家沾亲带故。你以前想左右我,如今还想左右我?有这闲工夫来教育我这个不听话的,不如花点钱打点,让人传传你的好。”
“你放肆!”李启掀起茶碗朝李逢舟泼,又怕水太烫,手腕一转把茶碗丢在地上,咣当一声茶叶和碎瓷片飞得到处都是。
“这么上心,不知道的还以为你真喜欢上了那个悍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