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启走进去摸了摸床铺,竟有些湿冷。桌上空无一物,还有一层灰,一看就是久无人住。
李逢舟愣了愣,往后退了两步,目光飞快地在厢房中来回地扫。
什么都没有,赵灼玉在这里住过的痕迹彻底消失了。
李启的面色僵住,有种被人耍了困惑和恼羞成怒。
李逢舟冷冷道:“父亲还要搜别处吗?”
李启沉默半晌,连句场面话都没说,转身拂袖而去,两个随从也灰溜溜地跟着走了。
李逢舟靠在门边长长舒了口气,随即又到东厢房巡察一番。
这里“干净”得连李逢舟都怀疑赵灼玉来过只是一场梦。
他垂首丧气地回到寝屋,一面庆幸赵灼玉不着痕迹地离开了,一面担心她的处境和安危。
深夜辗转时分,李逢舟忽然在枕下摸到什么,他弹起,点了灯来看,竟是一张纸条,上面画着一只潦草的猴子。
李逢舟又想笑又想哭,眨了眨发热的眼睛,把纸收了起来后终于安然入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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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灼玉在屋里来回踱步,也不知道李逢舟有没有看见她留下的纸条,千万别只想着来找她而不顾案子。
“表姐?”门被推开一条缝,柳明笙端着碗粥进来了,“你怎么还不睡?吃点东西吧。”
原是赵灼玉今日想着:若继续待在李逢舟这里,吃穿并不方便,他爹又神出鬼没的,一不小心就被发现了,舅舅家就在隔壁,为何不去他家躲两日?还能让明笙给我出点馊主意。
赵灼玉从把自己用过的东西都包起来带走,临走前还又悄悄去院子里弄了点沙土来,细细地洒在厢房里让人第一眼看来就是灰。随后翻墙而出,又翻墙进进了舅舅家。
柳明笙在自己寝屋内看见赵灼玉时以为见了鬼,刚要叫喊便被赵灼玉捂住了嘴,“没死都要被你害死了。”
柳明笙确定眼前人真是表姐后捂着脸哭了好一会儿,哭不出眼泪了就一抽一抽地道:“表、表姐,要不要我帮你传信给李大哥?”
“李大哥?”赵灼玉吃着糕点,闻言抬眼看柳明笙,“何时这么亲切了?”
“他真是个好人,叫大哥比较亲切嘛。”柳明笙嘿嘿一笑。
赵灼玉道:“行,你去看看,若有异常就不要见他。”
“得嘞。”
柳明笙再次回来时面无血色,后怕道:“表姐你真是料事如神,还好你过来了。你是没看见,李大哥他爹带着两个膀大腰圆的人去进去了。难不成是去收拾李大哥的?”他打了个寒战,“你差点就被波及了。”
赵灼玉听得眉头打结,后怕非常,当但凡自己慢一刻就会被发现。
她从后怕中回过神来,看着桌上的粥,笑道:“好久没喝过你家嬷嬷熬出的粥了。”说罢端起来细细品味。
柳明笙看赵灼玉憔悴了许多,很是心疼,待她喝完,柳明笙问:“表姐接下来打算怎么办?要不案了结之前你就安心住下吧,谁敢来闹事我就跟他拼了,绝对不会让你受伤。”说着拍了拍胸膛。
赵灼玉擦了嘴角,摇头道:“耽搁了这么几天,我的心实在安不下。虽说有那么多人帮我,但案子拖久了我还是不放心,反正现在也有很多疑点,我就算被抓了也能为自己辩驳一番。”
她面对大事很少一意孤行,但在外面被抓总比在家里被抓的好。况且,她也得为自己拼一次。
柳明笙却急了,“可是外面的人在找你,你一出门……”
“所以我想换个样子出去。”赵灼玉打断,“你去给我找一套读书人的行头,衣裳、帽子、鞋袜,凑一身。”
“你要扮男装啊?”
“不行吗?”赵灼玉起身转了一圈,“我比你高,穿你的衣裳短了些,你给我找一套合适的。我再贴上胡子,化化眉眼,走路时昂首挺胸,谁会把一介书生当作嫌犯?”
柳明笙挠了挠头,“可是表姐你不像男人啊……”
赵灼玉按了按肩膀,眼珠一转道:“找些硬点的东西来,我再把肩膀垫宽些。”
翌日天才蒙蒙亮,赵灼玉换上了一身老旧的青灰色长袍,戴上方巾,把胡子贴上,趁着浓重的晨雾从后门溜出。
她低着头,脚步不快不慢地去了楚家的府邸,沉着嗓子对门房道:“在下承了刑部李员外郎的情,特来拜见小侯爷。”
门房睨了赵灼玉一眼,本不想理会,但她一直强调是李大人让她来的。
“大清早的。”门房摆了摆手,“行了,我替你通禀一声,能不能见还得看主子心情。”
赵灼玉拱手道:“有劳了。”
不稍片刻,楚长昀让随从来传话,那随从把赵灼玉喊到一边,嘱咐道:“公子且去前面的巷口候着,我家公子等会儿就来见你。”
赵灼玉照做,一盏茶的功夫过后,一辆马车停在她身侧,里面的人挑开窗幔一角,“上车。”
赵灼玉故作笨手笨脚地上了车,楚长昀看清她时愣了一瞬,随即笑道:“果然是你。”
“抱歉了小侯爷,我如今的处境本不该劳烦你的。”赵灼玉干笑两声。
“是吗?”楚长昀笑意更甚,挑眉道:“你要真抱歉就不会找来,你料定我会见你。既然我敢见你,就不怕麻烦。”
杀人诛心啊。
赵灼玉也跟着笑,“既然如此,我想请向小侯爷打听些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