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睿把京兆府的人的手印比对了一圈,没有找到那个掌纹的主人。
他把此事汇报给李逢舟,推测道:“大人,书橱在赵推官屋里,说不定就是她的掌纹,所以我们才找不到。”
李逢舟两眼一翻,“虽说掌纹只有些许,但以它的宽度可以推测不像女人的手。其次,书橱旧了是赵推官请人来重刷的漆,她为何还要自己破坏了?”
董睿似乎只听见“不像女人的手”这句,眨巴着眼睛问:“万一赵推官的手比较大呢?”
“并没有。”
“大人量过?”
“……”李逢舟放下手中的笔,指了指值房的门,“你自己出去想。”
“哦,好。”董睿转身出门,李逢舟突然扬声:“回来!”
董睿转了半个圈又回到李逢舟书案前,“大人还有什么交代。”
“陶岳的掌纹你可有去比对过?”
董睿低头,咬着唇嗫嚅道:“他不是回老家了,下官……”
李逢舟的脸突然热了起来,又指着门道:“去。”
董睿脚底抹油地跑了,李逢舟按了按眉心,看着纸上密密麻麻的案情不由一叹。
暗处的人到底是谁呢?
都察院那边有了消息,关于贪墨赈灾银一案的消息。
济南府知府以及巡按御史被收买,谎报受灾人口,但重金收买他们的人已经畏罪自杀了。
徐永贞推测这只是个幌子,目的是掩护更上一层的人——布政使,或者京城的官员。
徐永贞把目光锁定在户部侍郎周延。
此人的猖狂已盖过八面玲珑,在徐永贞眼里,此人愚蠢到让所有人都能看出他聪明、圆滑。
之所以会怀疑到周延头上,除却他参与过拨款,他还贪财,经常收礼。之所以拿他没办法,是因他是太后的表姪,近年又升迁至侍郎一职,越发为虎作伥。
李逢舟得到这个消息后竟觉了然。周延是齐王表舅,他想借刀杀人,顺便陷害赵灼玉替齐王出气可以说得通。
可他若能这么做,有没有太后的授意?
李逢舟得把这个消息带给赵灼玉,并开始查探周延的动向。
李逢舟和徐永贞碰过面后匆匆往回赶,还没到门口,张叔远远看见他便迎了出来,急道:“公子,老爷来了,说要找东西,急吼吼地去了您的院子,我拦都拦不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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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启从李逢舟的卧房出来,身边还跟着两名膀大腰圆的随从,正要往东厢房去。
“父亲突然造访不知所为何事?”李逢舟一面快步靠近一面扬声威慑,竭力让声音没有波澜。他用余光扫过东厢房,不知道赵灼玉听到动静没有躲起来。
李启冷哼一声:“听说你院子里藏了人,我来看看。”
李逢舟心猛地一坠,在触底前又紧紧绷住。
“藏人?”他一哂,拦在李启身前,“父亲是听了哪个混球的话?这宅子除了张叔和扫撒的几个人还有谁?我这院子平时就连张叔都进不得。”
“少跟我耍嘴皮子。”李启一把挡开李逢舟,“你若见得光就让我搜搜看。”
李逢舟面上不动声色,跟在李启身边道:“父亲,我若真藏了什么见不得光的人,会把人带回自己家?”
李启的目光扫过院中每一扇门,“谁知道呢,你如今翅膀硬了,什么事干不出来?其他的事我可以不管,但这件事我管定了,等我找出那人来我就打死他!你最好自己去把门打开。”
李逢舟站在原地没动,父亲心意已决,若再阻拦他定会怀疑,只盼着赵灼玉听到动静躲起来了。
李启目光沉沉地盯着李逢舟,“怎么,不敢?”
父子二人在廊下对质片刻,院中只闻风声呜咽。
李逢舟忽然笑了,带着一丝嘲讽:“父亲要搜尽管搜,但若搜不出什么,父亲也得给我个交代。谁在您耳边搬弄是非,我好去衙门告他个诬告之罪。”
李启不答,把手一摆,两名随从分别向书房和东西厢房去了。
最近的一间屋子是书房,一进去整洁无比,除了满橱的书和笔墨纸砚什么也没有。
李启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随后是西厢房随从进去翻找一番,出来时摇了摇头。
李逢舟靠着廊柱,双手环胸,故作轻松。
只剩东厢房了。
李逢舟心如捣鼓,他只能赌赵灼玉已经离开。
可是她生活过的痕迹又该如何遮掩?
李启走到东厢房门前身手一推。
门开了——
寒风灌入,一室清冷,灰尘悬浮在空中,还有些呛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