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娘的病怎么样了?还好吗?”赵灼玉问。
陶岳的心被狠狠一捏,牙齿在颤抖中碰撞,声音只有他听得见。
他羞愧难当、无地自容、卑鄙无耻、追悔莫及……他救母心切无可厚非,但不该因为钱而降低防备,任人驱使,害了把他当朋友的好人。
“好、好得差不多了。”陶岳深吸一口气后尽量表现的平静。
赵灼玉往左侧牢房的方向走,顺势后背靠在墙上,把原本想了很多,准备见面时责问陶岳的话咽了回去。
她本以为自己会歇斯底里,哪怕陶岳有冠冕堂皇,不得不为的理由,也不能否认伤害了她的事实,所以她原本不打算给陶岳好脸色。
但当赵灼玉真的听见陶岳的声音,想到他这个有些弱不禁风的人当初在京兆府众人懒得自己时愿意配合办案,跟她说笑,又觉得他没那么可恨了。
赵灼玉向来睚眦必报,向来对真心待她的人多几分温情和放纵。
她想:若有朝一日我没钱了,母亲又病了,我或许也会为了钱做出卑鄙的决断。我生气是真的,他也会受到应有的惩罚。歹毒的话,我就不说了……
“那就好。”赵灼玉回应,“你娘一定会好起来的。”
陶岳额头贴在墙壁上“咚咚咚”撞了几下,低声啜泣:“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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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庸和“言”往来信件送到都察院后,徐永贞立刻比字迹,确认是无误后派人去查燕京所有信镖,打探有人是否有人见过收信之人,并派人前往济南府齐东县查金记酒馆。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陈二被找到的消息传到了周延等人耳中。据说陈二还交了什么证物,这让周延如临大敌,连忙托人细探消息。
可惜都察院的人嘴巴很严,没打探到什么有用的消息。
焦灼之际,周延去找了太后。
太后得知表姪做法,气不打一处来。若换了从前,她或许还能帮忙出谋划策,但去岁齐王惹下的祸事惹得龙颜不悦,她怎敢再去触碰逆鳞?
维桢帝本就对周家某些人颇有微词,碍于母亲情面和周家有开国之功,他一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倘若他知道了周延的行径,必定勃然大怒。
故而,太后只送了周延四个字:“好自为之。”
周延辞别太后,原以为都察院的人马上就会找上门来,得赶紧想办法,但两日过后依旧风平浪静。
周延又去打探消息,这回终于有了眉目——证据上出了问题,不能确切证明谁有罪。
既然没有确凿的证据,都察院自然不会轻易调查身为朝廷大员的周延。
他松了口气,想来是都察院的人没在济南府调查到有力的证据。
二月初一,李启派随从给周延传信,邀他到茶馆一聚。
如今风声鹤唳,周延本不敢轻易与李启相见,怕被御史抓到把柄,但思及李启可能有事交代,还是准时到他们之前去过几次的茶馆。
周延推开雅间的门时,看见的却是孟征——齐王的侍卫。
他蒙着脸,但周延还是认出了他。
“怎么是你?”二人异口同声。
周延当即把门关紧,三两步走到孟征跟前,“李启呢?”
周延不知道孟征为何要见他,不等回应,怒道:“不是说了不要再来找我,你到底想干什么?”
孟征皱着眉白周延一眼,打断道:“中计了。”说完跑到窗边想跳窗逃走。
周延正要发问,雅间的门被一脚踹开,几名衙役冲了进来,拔刀攻向孟征。
孟征毫不犹豫地翻出窗,从二楼跳下。刚一落地,只见一层烟带着药味飘来,他赶忙捂住眼睛却还是晚了一步。
孟征双眼灼痛,但还是忍痛把眼睛睁开一条缝往人少的地方跑。
身后紧紧盯着他的,是李逢舟。
跟在他身边的是邵瑄。
“不拿下?”
李逢舟跟了上去,心中燃气恨意。
他想亲眼看着孟征逃远些,再抓回来,让他知道费多少力气都陶不出他李逢舟的手掌心。
孟征也尝尝被戏弄的滋味。
众人来到巷中,邵瑄目光紧孟征,随劝道:“小心玩脱了。”
“那就有劳邵大哥把那贼人拿下吧。”
孟征没了视线,身体失了准头,就算跑得再快也比不上邵瑄。
歪扭之际,只觉背后有人追来,速度极快,他躲闪不及。
邵瑄狠狠抓住孟征肩膀,淡淡道:“有劳这位兄台跟我走一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