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星乐在农场的日子，本来可以一直这样平淡下去的。

晒太阳，写日记，帮卡萝尔做饭，听贝丝弹吉他，等达里尔回来，坐在台阶上聊天。日复一日，平淡得像白开水，但她开始觉得这种平淡也不错。至少没有人死，没有人受伤，没有人崩溃。索菲亚已经下葬了，卡萝尔开始慢慢恢复，谷仓烧了，新的谷仓很小，只放饲料和干草。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但苏星乐知道，这种平静不会持续太久。因为肖恩还在。

不是她不想让肖恩在。肖恩是团队的一员，他能打，能杀丧尸，能保护大家。但他也是一颗定时炸弹。他的眼神越来越不对了——不是以前那种“我在评估你”的审视，是那种“我不信任你”的敌意。他看着瑞克的时候，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不是愤怒，不是嫉妒，更像是“你不配”的确认。他看着洛莉的时候，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不是爱，不是渴望，更像是“你是我的”的占有。他看着卡尔的时候，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不是关心，不是保护，更像是“你是我的儿子”的执念。

苏星乐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爆发。但她知道，他会爆发。

“Stella，你在看什么？”卡萝尔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苏星乐回过神，发现自己站在窗户旁边，看着院子里的肖恩。肖恩正在劈柴，斧头举得很高，落下来的时候很重，每一斧都把木柴劈成两半。他的动作很用力，像是在发泄什么。

“没什么。”苏星乐说。

“你盯着肖恩看了很久。”

“有吗？”

“有。从早上开始。”

苏星乐低下头，盯着自己的脚尖。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她不能说自己知道肖恩会死，不能说自己知道他会拿枪指着瑞克，不能说自己知道他会死在瑞克手里。她只能沉默。

“Stella，”卡萝尔说，“你害怕肖恩？”

苏星乐愣了一下。“没有。”

“那你为什么看他？”

苏星乐想了想。“因为他不对劲。”

卡萝尔沉默了几秒。“哪里不对劲？”

“他的眼睛。他看瑞克的时候，眼睛不一样了。”

卡萝尔走到窗户旁边，顺着苏星乐的视线看过去。肖恩还在劈柴，斧头落下的声音一下一下的，像心跳。

“你说得对，”卡萝尔说，“他不对劲。”

“你离他远点。”苏星乐说。

卡萝尔看了她一眼。“你也是。”

中午的时候，达里尔回来了。他走进院子，弩挂在肩上，手里提着一只处理好的兔子。他的头发短了，胡子没了，看起来年轻了好几岁。苏星乐坐在台阶上，看到他，站起来走过去。

“你回来了。”她说。

“嗯。”

“卡萝尔在做午饭。炖兔肉。”

达里尔把兔子放在厨房的灶台上，走到院子里，在台阶上坐下来。苏星乐跟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你今天去哪了？”她问。

“东边。看了看地形。”

“有什么发现？”

“没有。”

苏星乐点了点头。她靠在门框上，看着远处的谷仓。阳光照在脸上，暖洋洋的。

“达里尔，”她说，“你觉得肖恩怎么样？”

达里尔看了她一眼。“什么意思？”

“就是……你觉得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好人。”

“还有呢？”

“能打。”

“还有呢？”

达里尔沉默了几秒。“你问这个干什么？”

苏星乐想了想。“因为他不对劲。”

达里尔看着她。“哪里不对劲？”

“他的眼睛。他看瑞克的时候，眼睛不一样了。”

达里尔沉默了很久。苏星乐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Stella，”他说，“你离他远点。”

“我知道。”

“不要一个人跟他在一起。”

“我知道。”

达里尔看着她，没有说话。苏星乐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达里尔。”她说。

“嗯。”

“你也要小心。”

达里尔点了点头。

傍晚的时候，肖恩来找她了。

苏星乐正在厨房里帮卡萝尔洗碗。她不喜欢洗碗，油腻腻的感觉让她恶心，但卡萝尔今天累了，她不好意思拒绝。她正皱着眉头搓碗底的时候，肖恩走进来了。

“Stella。”他说。

苏星乐转过头。肖恩站在门口，双手叉腰，表情很平静。

“嗯？”

“你出来一下，我跟你说点事。”

苏星乐放下碗，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跟着他走出厨房。肖恩站在院子里，旁边没有人。这个距离，这个位置——她不喜欢。

“怎么了？”她问。

“你之前说的那些话，”肖恩说，“东边有丧尸，南边有丧尸，谷仓里有不好的东西。都对了。”

苏星乐看着他。“所以？”

“所以，你接下来还知道什么？”

苏星乐的心跳快了一拍。她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她知道肖恩会死。她知道他会拿枪指着瑞克。她知道瑞克会杀了他。但她不能说出来。

“不知道。”她说。

“你每次说不知道的时候，都是在说谎。”

苏星乐看着他，没有说话。

“Stella，”肖恩说，“你是好人。我知道你想保护大家。但有时候，保护不是隐瞒。”

苏星乐的眼眶有点热。她知道肖恩说得对。保护不是隐瞒。但她不能说出真相。她不能。

“肖恩，”她说，“你也是好人。”

肖恩愣了一下。

“你做的每一件事，都是为了大家。你想保护洛莉，保护卡尔，保护所有人。你只是……”苏星乐顿了顿，“你只是太想保护了。”

肖恩看着她，没有说话。苏星乐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你离瑞克远点。”苏星乐说。

肖恩的眼睛眯了一下。“什么意思？”

“你离他远点。你越靠近他，越容易出事。”

肖恩沉默了几秒。“你怎么知道？”

“我就是知道。”

肖恩盯着她看了几秒，然后转身走了。苏星乐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手心有点出汗。

那天晚上，苏星乐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月光从窗户的缝隙里照进来，在天花板上画出一条细细的银线。她想起肖恩说的话，“你接下来还知道什么”。她知道。她知道肖恩会死。她知道瑞克会杀了他。她知道洛莉会崩溃，卡尔会失去父亲，团队会分裂。她知道太多了。但她什么都不能说。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Stella。”达里尔的声音从窗外传来。

苏星乐坐起来，走到窗户旁边。达里尔站在窗外，弩挂在肩上，手里拿着一个小瓶子——她做的药酒。

“你怎么还没睡？”她问。

“睡不着。”

“为什么？”

达里尔沉默了几秒。“在想事情。”

“想什么？”

“想你今天跟肖恩说的话。”

苏星乐的心跳快了一拍。“你听到了？”

“嗯。”

苏星乐低下头，盯着自己的脚尖。

“Stella，”达里尔说，“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苏星乐沉默了几秒。“知道。”

“知道什么？”

“知道肖恩会出事。”

达里尔看着她。“什么时候？”

“不知道。但快了。”

达里尔沉默了很久。苏星乐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Stella。”他说。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