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督动手的那天，苏星乐正在厨房里帮卡萝尔做早饭。

她听到外面有声音。不是摩托车的声音，是人的声音。很多人的声音。喊叫声，脚步声，枪声。她的心跳停了半拍，放下手里的碗，跑到厨房门口。

院子里站满了人。不是监狱里的人，是陌生人。他们穿着各种衣服，拿着各种武器，有枪，有刀，有棒球棍。他们站在院子中间，围成一个半圆，面对着监狱的大门。总督站在最前面，手里拿着一把步枪，枪口朝下。

“所有人出来！”他喊。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到了。

苏星乐站在厨房门口，没有动。她看到瑞克从房子里走出来，手里拿着枪。看到格伦从另一边走出来，手里也拿着枪。看到玛姬从马厩方向跑过来，头发散着，脸上有灰。看到T仔从瞭望塔上爬下来，手里拿着撬棍。看到安德莉亚从房车后面走出来，步枪端在手里。看到达里尔从院子角落走过来，弩端在手里，眼睛看着总督。他没有看她。但她知道他来了。

“总督，”瑞克说，“你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总督笑了，“我想你们应该明白。”

“我不明白。”

“那我说清楚。这个监狱是我的。你们只是暂住。”

“你的？”瑞克的声音很平静，“这里不是任何人的。这里是公共设施。”

“公共设施？末日了，还有公共设施吗？”总督的笑收起来了，“我给你们一个小时。收拾东西，离开这里。”

“如果不呢？”

“那就不用离开了。”

苏星乐站在厨房门口，手在发抖。

她看着达里尔的背影，他的肩膀是绷紧的，高高的，像在防备什么。她想跑过去，站在他旁边。但她不能。她不会用枪。她去了只会拖后腿。她只能站在这里，等。

“Stella。”卡萝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苏星乐转过头。卡萝尔站在她后面，手里拿着一把枪。不是步枪，是手枪，黑色的，很小。她的手很稳，没有抖。

“卡萝尔，”苏星乐说，“你——”

“我说过，我会打。”

卡萝尔走到厨房门口，站在苏星乐旁边，枪口朝下，眼睛看着外面。

“你不要出去。”她说。

“我知道。”

“你在这里，不会有事。”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在后面。”

苏星乐的眼眶有点热。这是达里尔说的话。卡萝尔也说了。她在后面，不会有事。她相信他们。

一个小时过去了。没有人离开。总督的脸色变了。不是愤怒，是失望。像是他给了他们机会，他们不要。

“那就别怪我了。”他说。

他举起手，挥了一下。身后的人冲了出去。枪声响起。不是一声，是很多声。连续的，密集的，像是有人在放鞭炮。苏星乐捂住耳朵，蹲下来。她看到达里尔冲了出去，弩端在手里，一箭射倒一个人。看到卡萝尔举起枪，瞄准，开枪。一个人倒下了。她的手没有抖。看到格伦从另一边冲出来，枪声不断。看到玛姬跟在他后面，也在开枪。看到T仔用撬棍砸倒一个人。看到安德莉亚步枪连发，三个人倒下。

苏星乐蹲在厨房门口，抱着头，听着枪声。她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几分钟，也许是几个小时。枪声渐渐稀了，停了。

她抬起头。院子里躺着人。不是监狱里的人，是总督带来的人。有些在动，有些不动了。血在地上流，暗红色的，在阳光下很刺眼。总督不见了。他的车也不见了。

“Stella。”达里尔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苏星乐转过头。达里尔站在她旁边，弩挂在肩上，脸上有血。不是他的血。

“你受伤了吗？”她问。

“没有。”

“你脸上有血。”

“别人的。”

苏星乐站起来，腿在发抖。她走到他面前，伸出手，碰了碰他的脸。他的脸很暖，血已经干了，黏黏的。

“你没事。”她说。

“嗯。”

“你没事。”

“嗯。”

苏星乐抱住他，把脸埋在他的胸口。他的心跳很快，不像以前那么慢、那么稳。他也在紧张。

“Stella。”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嗯。”

“你没事。”

“嗯。”

“你没事。”

“嗯。”

他抱紧了她。他的手臂很用力，像是怕她消失。

那天晚上，所有人坐在院子里。没有人说话。地上还有血迹，但尸体已经被搬走了。总督带来的人，死了的被埋在树林里，活着的被关在牢房里。他们不说话，也不看人。

“他还会回来的。”瑞克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