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星乐在卡萝尔的房子里住了五天,终于要离开了。不是因为她想走,是因为他们需要去找其他人。格伦、玛姬、T仔、安德莉亚、瑞克、卡尔。监狱被攻陷后,所有人都散了,不知道谁活着,谁死了,谁在哪里。他们必须去找。不能等。等只会让活着的人变成死人。
“Stella,你确定要走?”卡萝尔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个布包。布包里面装着面包、豆子、盐,是她存了好久的存粮。她把布包递给苏星乐。
“你确定不跟我们走?”苏星乐问。
卡萝尔摇了摇头。“我在这里很好。有菜地,有房子,有安静。我不想走了。”
“可是你一个人——”
“我不是一个人。贝丝留下来陪我。”
苏星乐转头看贝丝。贝丝坐在床边,手里拿着那把吉他。她的伤还没好,手上还缠着绷带,但她的脸色比前几天好多了。她看起来有血色了。
“贝丝,你真的不走?”苏星乐问。
“不走。我陪卡萝尔。”
“可是——”
“Stella,”贝丝打断她,“你去找他们。找到之后,回来接我们。”
苏星乐看着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她想说“你们两个人不安全”,想说“万一总督的人来了怎么办”,想说“你们跟我们一起走”。但她说不出口。因为她知道,卡萝尔需要这里。这里是她唯一的安全感。她种了菜,养了鸡,有了自己的小世界。她不想离开。贝丝理解她,所以留下来。苏星乐也理解她,所以不勉强。
“好。”苏星乐说,“你们在这里等。我们找到他们之后,回来接你们。”
“好。”贝丝笑了。
苏星乐走过去,抱住贝丝。贝丝的身体很瘦,很轻,像一片叶子。她的手臂环着苏星乐的腰,把脸埋在她的肩膀上。
“Stella,”贝丝的声音闷闷的,“你小心。”
“嗯。”
“你找到他们之后,一定要回来。”
“一定。”
苏星乐松开她,转身走向门口。达里尔站在摩托车旁边,弩挂在肩上,手里拿着头盔。他看着她,没有说话。
“走了。”他说。
“嗯。”
苏星乐爬上后座,抱住他的腰。卡萝尔站在门口,贝丝站在她旁边。她们看着她们,没有挥手,没有说话。只是看着。
达里尔发动了摩托车,冲了出去。苏星乐把脸贴在他的后背上,闭上眼睛。风吹在脸上,很凉。她不知道要去哪,也不知道要多久。但她知道,他会找到他们。他每次都找得到。
他们开了三天。
第一天,他们沿着公路往南走,经过小镇,经过农田,经过树林。没有遇到丧尸,没有遇到坏人,没有遇到任何人。只有他们。苏星乐坐在后座,抱着达里尔的腰,看着路边的风景。树,路,天空。没有尽头。
“达里尔,”她说,“你知道他们在哪吗?”
“不知道。”
“那你怎么找?”
“一个一个地方找。”
苏星乐沉默了几秒。他说得对。一个一个地方找。没有捷径,没有地图,没有线索。只能靠运气。她运气好。她希望她的运气也能分给其他人。
第二天傍晚,他们找到了一个废弃的加油站。加油站不大,有两个加油泵,一个便利店,一个修理车间。便利店的玻璃门碎了,里面的货架倒了一地,东西都被搬空了。达里尔停下车,走进去检查。苏星乐跟在后面。
“有人来过。”达里尔说。
苏星乐蹲下来,看着地上的脚印。不是一个人的,是很多人的。有大有小,有男有女。她心跳快了一拍。
“是他们吗?”她问。
“不知道。”
达里尔蹲下来,检查脚印的方向。脚印往东边去了。他站起来,走出便利店,看着东边的方向。东边是一片树林,树林很密,阳光照不进去,里面黑漆漆的。
“明天往东走。”他说。
“好。”
第三天早上,他们往东走。树林很密,路不好走。摩托车开不进去,只能走路。达里尔把摩托车停在路边,锁好,背上弩,走在前面。苏星乐跟在后面。树枝刮着她的手臂和脸,很疼,但她没有吭声。她不想让他觉得她没用。
“Stella。”达里尔停下来。
“嗯。”
“你脸花了。”
苏星乐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手指上沾了血——被树枝刮的。不深,但流了一点。
“不疼。”她说。
“你骗人。”
“不疼。”
达里尔看着她,没有说话。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布,递给她。苏星乐接过去,擦了擦脸。布上有一股烟味和皮革味,是他的味道。她把布攥在手里,没有还。
“走吧。”她说。
达里尔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他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中午的时候,他们找到了一个营地。营地不大,几顶帐篷,一堆篝火的灰烬,几个空罐头。没有人。苏星乐蹲下来,翻了翻灰烬。还是温的。
“他们刚走。”她说。
达里尔蹲下来,检查脚印。脚印往北边去了。
“追。”他说。
他们往北走。树林越来越密,路越来越难走。苏星乐的腿在发抖,脚底起了泡,每一步都像踩在碎玻璃上。但她没有停下来。她不能停下来。
傍晚的时候,他们看到了一个人。
那个人坐在一棵大树下面,背靠着树干,手里拿着一把枪。枪口朝下,手指搭在扳机护圈上。他的衣服上有血,脸上有灰,头发乱糟糟的。但他的眼睛还是那么亮。
“格伦。”苏星乐说。
格伦抬起头,看着她,愣住了。
“Stella?”
“嗯。”
“达里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