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星乐在农场的第十天，达里尔开始问她问题了。

不是那种“你今天吃什么”或者“你睡得好吗”的问题。是那种“你知道什么”的问题。

早上，他们再次分组搜索。瑞克和卡萝尔往南，格伦和玛姬往东，安德莉亚和肖恩往西，达里尔和苏星乐往北。

这是他们连续第三天往北走了。苏星乐的脚泡已经破了，贴了块胶布，走路的时候还是疼，但她没有说。

“你今天走得很慢。”达里尔说。

“脚疼。”

“昨天背你的时候没这么疼。”

“昨天是昨天，今天是今天。”

达里尔看了她一眼，没有继续问。他放慢了脚步，走在她旁边，不是前面。

苏星乐注意到他的步伐变小了，跟她的一致。

“你不用等我。”她说。

“没等你。”

“那你为什么走这么慢？”

“看风景。”

苏星乐看了看周围。树林，树，更多的树。没有花，没有鸟，没有什么值得看的风景。“这里有什么好看的？”

“你。”

苏星乐愣了一下，转头看他。达里尔没有看她，眼睛看着前方的树林，表情很平静，像是刚才那句话不是他说的。

“你是在开玩笑吗？”她问。

“不是。”

“那你为什么说这种话？”

“想说就说了。”

苏星乐的脸红了。她低下头，盯着自己的脚，假装在看脚下的路。她的心跳很快，快到她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Stella。”达里尔忽然停下来。

“嗯？”

“我再问你一次，你是不是知道索菲亚在哪里？”

苏星乐的心跳停了半拍。她抬起头，看着达里尔。

他的表情很严肃，不是那种“我随便问问”的严肃，是那种“我需要知道真相”的严肃。

“那我也再问你一次，你为什么还要这么问？”她说。

“因为你每次往北走的时候，都会往谷仓的方向看。”

苏星乐愣了一下。她不知道自己会往谷仓的方向看。她以为自己掩饰得很好，以为没有人注意到。但她忘了，达里尔是猎手。他能看到一百步外的鹿，能看到树叶上的露珠，能看到她眼球的转动。

“我只是习惯往那边看。”她说。

“不是习惯。是担心。”

“担心什么？”

“担心谷仓。”

苏星乐沉默了。她知道达里尔说得对。她确实在担心谷仓，担心里面的丧尸，担心它们什么时候会出来，担心卡萝尔会不会发现索菲亚在里面。但她不能说出来。她只能给达里尔一个模糊的答案。

“我觉得谷仓里有不好的东西。”她说。

“什么不好的东西？”

“我不知道。”

达里尔看着她，没有说话。他的眼睛很亮，不是那种闪闪发光的亮，是那种“我在判断你说的是不是真话”的亮。

“Stella，”他说，“你每次说‘我不知道’的时候，手都会攥紧。”

苏星乐低头看自己的手。她的手指攥成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里。她松开手，把手插进口袋里。

“那是习惯。”她说。

“不是习惯。是紧张。”

“你什么时候开始研究我了？”

“从你来的第一天。”

苏星乐的心跳又快了几拍。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她低下头，继续往前走。达里尔跟在她后面，没有说话。他们沉默地走了很久，久到苏星乐以为他不会开口了。

“我不会逼你说。”达里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苏星乐停下来，没有回头。

“但如果你想说，我听着。”

苏星乐的眼睛有点热。她眨了眨眼，把那点热意眨了回去。她继续往前走，没有回答。但她知道，如果有一天她要说出来，她会第一个告诉他。

「第二十六天。达里尔问我是不是知道索菲亚在哪。他说我每次往北走都会往谷仓的方向看。他说我每次说‘我不知道’的时候手都会攥紧。他从我来的第一天就开始研究我了。他说他不会逼我说。但我想说的时候，他听着。」

（贴图：小人低头走路）

—— Stella ☆

中午的时候，他们在昨天的猎人小屋里休息。

苏星乐坐在椅子上，揉着脚。胶布磨破了，脚后跟红了一片，碰一下就疼。达里尔蹲下来，从背包里拿出一卷新的胶布。

“脚伸过来。”他说。

“不用——”

“伸过来。”

苏星乐把脚伸过去。达里尔握住她的脚踝，把旧胶布撕下来，动作很轻，但她还是疼得吸了一口气。他看了她一眼，没说话。他把新胶布贴上去，用手抚平，确保没有气泡。

“好了。”他说。

“谢谢。”

“不用。”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弩靠在门框上，眼睛看着外面的树林。苏星乐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他比她想象的要温柔。不是那种会说出来、会做出来的温柔，是那种藏在动作里的、藏在眼神里的、藏在沉默里的温柔。

“达里尔。”她说。

“嗯。”

“你以前照顾过别人吗？”

“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