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迎点开监控文件:“这是我们排查后能确认齐桑茗最后一次出现的监控画面。”
监控画面中,周围漆黑一片,只有寥寥的几个路灯在街边。
“这是靖大后街一条街口的监控,这条街位置很偏,在最里面。这条街里面的商户大多是剧本杀店,小酒吧,美甲美睫。都是些无证经营的小商户,有很多还是在校学生开的。这里面位置偏租金低,很多设备都不齐全,十家里面有一家有监控就已经很不错了。”
监控画面中的时间是2022-10-25,22:57.
监控镜头不是很干净,镜头边缘有一圈模糊的光晕,像是旧照片被燃烧后留下的焦黄。经过林迎和交管那边的技术还原,画面被还原成比较清晰的高帧率。
一辆白色的跑车唰的一声冲进了画面中,然后车门被高高的抬起,一只踩着小羊皮细高跟的足踝从车里探了出来。紧接着,小腿线条流畅地伸展开了,一个身穿丝绸长裙,身姿绰约的身影从车中欠身而出。她转到副驾驶拉开门,从座位上拿出一个链条小包挂在肩上,然后细长洁白的手臂一甩,砰的一声关上了门。她撩起发丝,转身朝夜色中走去,身后的车咔哒一声落锁。
林迎:“今天是11.2,老大,不出意外的话,齐桑茗已经失踪8天了。”
三人面色都不太好,他们都明白失踪8天意味着什么,他们已经错过了破案的黄金时段,现下破案处处都是困难。8天,坐飞机能够到美国来几个往返,坐火车能直达南极点,就是蹬共享单车也能从广西蹬到云南了。
喻衡皱眉:“怎么这么久才来报案?”
林迎叹气:“唉,齐卓说齐桑茗是大学生,一直在外面住,平时十多天不联系也是常有的事情,如果不是收到了那张绑架要钱的短信,他现在还不知道女儿被绑架了。”
喻衡拿起桌上的圆珠笔敲了敲桌子:“联合交管那边紧急排查10.25-今天的监控,把所有经过的车辆排查一遍,有只出现过一次的车辆就重点监控。那么大个人肯定要坐车才弄得出去。”
林迎:“已经在做了,但是那边属于学校地段,本身就有非常多的车辆进出来往。开饭店超市的需要车送货,开酒吧的更不用说了,还有出租车,学生自己的车。总之因为时间太久,无法确认具体的失踪时间,我们排查的难度非常大。”
喻衡叹了口气:“唉,最麻烦的就是这种失踪案。”
根据中国走失人口白皮书2020年的报告所显示,中国每年有20万儿童失踪,全国全年走失人次约为100万,平均每天都2739人走失。在科技飞速进化的今天,在人脸识别,天眼系统以及日益壮大的社会救助体系等方面的帮助下,相较于2016年统计的400万的数字,走失人数同比下降了75%。
喻衡:“儿童,尤其是青少年可能会被贩卖,稍大一点的可能会被用于乞讨或者其他的诈骗活动。像齐桑茗这种成年人,如果是被拐带到偏远地区或者是境外园区,那就麻烦了。”
“老大,电话”一个实习小女警从桌上站起,朝喻衡摇了摇手。
喻衡高大的身影站起,走到电话旁边拿起电话:“你好,我是喻衡。”
“林警官,现在能确认当晚齐桑茗为什么要去那里吗?”
林迎认识这个最近和队长走得很近的禁毒警察,好像叫祁乐来着,听说今天还去喻队家里了。不一般不一般哦,林迎道:“听齐桑茗的朋友说是要去玩儿什么剧本杀?我不太了解那个是啥玩意儿,方阳已经去逮人了,估计马上快回局里了。欸你要是没事儿的话,帮我们刑侦看看材料?”
“好”祁乐看向接电话的喻衡,喻衡靠在身后的桌子上,他身形高大,办公桌只到他大腿后。喻衡低着头,他的刘海就细细簌簌地盖住了他深邃的眼睛。他整个人都散发着阴郁的气质,聊了几句用指节轻轻按压着眉心,似乎是无奈极了。
祁乐接过林迎递给他的U盘,插在喻衡的电脑上,点开监控。可一贯专注的脑子里却想起了今天在喻衡的房间里,他坐在喻衡的怀中,被喻衡抱着看香水的事情。
脸微微红了,走过来端了一杯水递给他的林迎问道:“咋了,热啊?”
祁乐皱了皱眉,专注地盯着画面:“嗯,有点。”
“咋了,老大?谁的电话啊?”
喻衡挂断电话走了过来,面露无奈:“省里的领导来的电话,让我们把手上所有的事情全部放下,尽全力破案。齐卓是政府那边的红人,通力建设又是省里的税收大龙头,省上非常关注这件事情。要是破不了案,叫我们全部收拾东西滚蛋。”
林迎揣着手,哭丧着脸:“谁不想破案啊,我们这些基层小警察的命真贱。”
另一个实习的小警察欲哭无泪:“被逮来加班就算了,还被安了个等待计时的虎头铡,唉,我也想当大小姐啊,被全世界围着转。”
“好不容易读了十多年书熬出来找了个公务员工作,现在我的工作正在朝我拜拜呜呜呜呜。”
几句抱怨下,众人的情绪都不好了起来,纷纷凑到这边吐槽:“本来失踪就最难搞,又过了黄金期,说难听点都还不一定能找得到人。”
“就是啊,一个成年人,如果没有自由行动的能力,发生了什么猜猜就知道了。”
“不是我说风凉话,确实是凶多吉少了。”
“这可是大小姐,你可别乱猜。”
“行了行了,都别说风凉话了”喻衡摆摆手,站起身来:“都回去好好干吧,谁敢让你们卷被子走人?我保证只要我喻衡在,刑侦支队的所有人都在,没人能掀你们的乌纱帽。”
“老大,我就知道没跟错你”林迎拍了拍胸脯:“这么多年没错付!”
“喻队从来没说话不算话过,呜呜呜我相信喻队。”
“喻队!”实习小女警眼泪汪汪:“虽然你天天骂我们,但你要请我们吃好贵的东西,还给我们送好贵的生日礼物。我知道你和那些有钱人不一样,你是一个良心未泯的有钱人。”
喻衡哭笑不得:“行了,压力我来顶着,你们好好破案,不要带着仇富的情绪做事情。现在没有齐桑茗,只有一个失踪8天的女大学生知道吗?”
“明白!”刑侦支队办公室异口同声道!
“方阳把人带回来了,祁乐你跟我来”喻衡:“好好干,结案了请大家去我家酒店吃一顿好的!”
“明白!干起来干起来!”在喻衡的几句话下,众人又恢复了兢兢业业的破案状态,手中的文件,电话,键盘鼠标飞速运转了起来。
审讯室里坐了三个染着白色,棕色,粉色头发的少男少女。三个人脸色是一样的不耐烦,不停地掏出手机看时间,又在警察的教训下收回手机。
“我说警察叔叔,我真的很忙的,你想要知道的我都给你们说啦,其他真的没什么好说的了。”
“警察叔叔,我还约了晚上做指甲,能早点放了我吗?我那个预约很贵的,还没办法取消。”
“闭嘴!”
门被推开,少年们抬头看见两个高大的身影走了进来,高的那个有一米九多,一张可以原地出道的脸面色深沉,周身的威压让人不自觉地坐端正了;矮的那个约有178,面色平和,发质极其柔顺。带他们来的警察小步上前,对身材高大的那个道:“喻队,这三个就是平时和齐桑茗走得很近的朋友,经常约着打麻将。”
喻衡抬眼,从三张桀骜不羁的脸上扫过,拿过一张椅子坐在他们对面。
“你叫什么?”喻衡问第一个男生,他穿着考究,上身是一件结构主义的廓形西装,内搭一件古着的摇滚乐队T恤。下身是一条垂坠感的西装裤,面料带着丝绸的光泽。西装与运动裤的活跃感互相冲撞,不同空间的美学被少年信手拈来,在身上打造出漫不经心的奢侈。
少年挑了挑眉:“夏席清。”
“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