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括你的行动轨迹路线,25日下午五点出的门,26日早上9点,才回来。在当天宿管的查寝记录中,虽然你是全勤,只要和你室友确认,我相信你的不在场记录也不成立吧。至于一路上的行动轨迹更不用说,街角的监控早就拍的很详细了。”
李附之脸上说不清道不明的表情一僵,祁乐继续道:“李同学,这个社会到处都是监控,任何一个人在监控下都是形无所遁,无处可逃的。你还要详细的数据吗?”
李附之僵硬地扬起笑脸:“既然你什么都知道了,为什么要问我呢?直接抓我不就好了?不抓我不就说明你手上没有证据吗?”
祁乐微微一笑:“因为我还在意另外一件事情,这件事不是抓你就可以解决的。”
“什...么”
祁乐微微抬起眼:“你妈妈是被拐卖的吧?”
血色急速地从李附之的脸上褪去,他俊秀的一张脸煞白!
“你..你说什么......”
祁乐定定地看着他,声音清冷但却硬的像剑,他道:“你母亲是被拐卖的到芒黑的,我们查了芒黑的档案,被举报拐卖妇女的有两百多条。我去过你家,我看到了你的母亲。我看到了她的眼睛,那双干干净净永远不会出现在那种山村的眼睛,和你一眼的眼睛。警方已经采了她的DNA送去做基因鉴定了,很快就会知道结果,很快就会知道她来自哪儿,什么时候被拐卖到的芒黑,她的父母会去接他们的女儿回家!”
李附之颤抖着嘴唇,怔怔地盯着祁乐,脸上的肌肉像是被抽走了撑起来的力气,松松垮垮地垂着。他惊讶的嘴唇微张,但却没有呼吸的动作,他的思考能力似乎被祁乐的一句:他的父母会来接她回家而打断了。
“李附之,你名字应该不会是你父亲给你起的吧,不知道你查过没有,附之,附子,乃□□,毒性极强。你妈应该是个懂医学药理的人,你妈恨死你了,才会给你起这个名字。”
“胡说!!!是我恨她!!!她凭什么恨我”李附之暴起!将桌上的书本全数掀飞!哗啦啦的纸张在天空洒出一片白雨!
祁乐不为所动,冷声道:“你妈把你看作毒药,因为你一天天的生长,逐渐侵蚀着她的求生的心,侵蚀着她逃出生天的希望。你的天赋一定是从她继承来的,毕竟看你爹也不是那种聪明人。你就是一朵恶毒的附子,吞噬着你妈的血肉而生长出的恶之花。”
李附之剧烈地喘着气,他眼球表面的毛细血管在压力下破裂,把他的眼眶染成红色。他的两个瞳孔缩成了极小的,冰冷的两个黑点“是,我恨她,我恨她总是要死不活地躺在那里,我恨她总是一副宽恕一切的绝望!我恨她总是一副在这个家里沉默,腐烂的姿态!我又做错了什么呢?”李附之气急反笑,他的嘴角因为像是被什么东西强行地牵扯往后,露出一种接近狰狞的狞笑。
“我夹在中间,我能看到我自己在她眼里的倒影,我害怕她眼睛里永远散不去的恨意!我又能怎么办呢?啊?无论我多么优秀,无论我用她的天赋考出多么优秀的成绩,她永远都是那一副表情,永远都是一双带着恨意的眼睛,无论我爸怎么打都不会散去恨意的眼睛!”
“我恨她,我恨她眼里那一点点施舍给我的温情,我觉得好莫名其妙,我是她儿子。她连给我一点点温情都如此的别扭吝啬!我更恨我自己!竟然还抱有希望,竟然还奢望那种稀薄的亲情?这种感觉让我觉得我自己很贱,无比卑贱!和她逆来顺受,一声不吭的模样一样的卑贱!”
叮叮叮!手机传来响声,喻衡接了起来:“喂?”
“少爷你好,书记让我给您说,举报的人ID查到了,身份证号是xxxx,名字是:李附之”喻衡漆黑的目光盯着屏幕,冷声道:“知道了。”
李附之的语调上扬,话语逐渐失去了他高材生的逻辑性,只顾着和骂街一样的情绪发泄!指责的话也不管前后矛盾了,一句句肮脏的诅咒从他的嘴里喷出。
祁乐直视着他的目光:“所以你恨齐桑茗,你恨自尊自信的女性,你就是想摧毁你心中某种女性的特质。”
“呵”李附之瘆笑:“你错了,我刚开始也想和她好好相处的。可是今年放暑假我回家和她打电话,你猜她说了句什么?”
“什么?”
“你那边怎么有鸡叫?”
“......”
“所以我送她当鸡去了”他耸耸肩,满不在乎:“她不是最爱干净吗?不知道她发现自己被藏在泔水桶里面是什么感觉?她一睁眼就看到泡的发白的饭,烂成粥的面条,裹满油的碎骨头,用过的纸巾烟蒂。她那么在意外部卫生的一个人,发现自己被泡在这种细菌桶里会是什么感觉呢?”
“......”
“动起来!!!”吴瞳吼道,整个刑侦支队全部炸了!这段时间所有被折磨到崩溃的警察红了眼睛,所有人捂着嘴,听到这句话的瞬间立刻从凳子上窜起来!林迎:“查25号晚上拉过泔水桶的车!齐桑茗醒了绝对会发现不对劲求救的,所以人一定是当晚就运走了!!!!”
喻衡捂着脸长舒一口气,太好了,太好了!
吴瞳眼睛湿了,猛拍他喻哥的肩膀:“转我们队来,喻队,必须把这人转我们刑侦来,太他妈牛逼了。这一手空手套白狼被他用的可以写进靖安破案奇谭当案例模板了。”
祁乐嘴张了张,在李附之怨毒的眼神中沉默了,他看着李附之粗重地喘息,胸膛剧烈地起伏。李附之道:“我也有一个问题。”
“什么?”
“你是什么时候怀疑我的?”
“你用的电脑上有搜索记录,我看你搜了喻衡,但在回学校的车上,你说你不知道喻衡。”
李附之不可置信:“就因为这个?”
祁乐点点头。
李附之身体一颤,他似乎想到了什么,缓缓走到祁乐的身边。他静静注视着祁乐,他沉默了,但祁乐没由来地猛地一颤,李附之的沉默比他的咆哮更可怕。似乎有一种力量在他的沉默中聚集,而爆发的那一刻就是死亡的序曲!
李附之歪了歪脑袋,两个眼睛怔怔地看着他:“所以你根本没有证据,你在套我的话?”
“......”
李附之手腕一曲,动作没有一丝多余!他从裤兜中掏出刀!小臂猛然收紧!先是一个往后稍退的动作!随即,整个身体躬起来,肩肘腕弯曲成一道干脆短促向前的弧度!
祁乐!喻衡站起来冲了出去!!
吴瞳握着对讲机吼道:“特警上!!!嫌疑人要动手杀人!”
停在图书馆背后阴凉处的特警警车立刻拉开了车门!几个荷枪实弹的覆面特警鱼贯而出!迈着整齐快速的步伐冲向了图书馆二楼的自习室!
喻衡跌跌撞撞地冲上二楼,他在看到李附之的动作时就慌了,他没想到李附之这个疯子敢直接动手杀人!心脏在胸腔中失控地冲撞,喻衡脑子里只剩下了后悔!他能听到血液冲刷耳膜的声音,慌乱剥夺了他的世界,所有的感官都在看到祁乐被刺的那一刻背叛了自己。
“喻队?”
喻衡跌跌撞撞地推开挡路的特警,看到了背对着他的清瘦身影。祁乐侧脸清冷,身旁的特警正在给他紧急包扎什么,而他安静地站在窗前。
“喻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