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瞒得很好,整个青州警察局只有我和老李知道祁乐这个人的存在,身份,背景和下落。我们曾以为洗白了祁乐的身份,能让他以一位在职警察的身份光明利落地重新开始。可是在祁乐毕业进入警察局后,曾有一次在行动中被小勐拉来的人埋伏暗杀,我们便立刻申请调令,把祁乐送走了。祁夏,祁乐的卧底身份已经完全暴露,他不能够再回小勐拉了。”
几杯酒下肚,张副局长敞开了心:“国家欠他们的……欠他们一个平凡,安全的人生。小喻,我们看得出来你对祁乐很照顾,多谢!”
喻衡放低杯沿,清脆的玻璃磕撞声后,他干了杯中的酒,他道:“应该的,请张局,李叔叔放心,靖安警察局没有人会为难他。”
张局哈哈大笑:“小喻,你会错意了,我的意思是,祁乐他这孩子和别人不一样。他性格闷,不喜欢和别人三五成群,不喜欢动弹,社交对他来说比他卧底还难。怕不是别人孤立他,是他孤立所有人。”
几人哈哈一笑,被调侃的祁乐也无奈一笑,端了杯茶以茶代酒,道:“请组织允许有的人就是喜欢一个人待着。”
喻衡意有所指,他慵懒地靠着椅背,单手端起酒磕了一下祁乐的茶杯,笑道:“我不会让他一个人。”
当事者祁乐自然听得懂喻衡的言外之意,手中的茶杯还没落桌,又尴尬地端起来挡住嘴,掩饰突然莫名其妙泛起来的一点点心虚……
张副局哈哈一笑:“那我就做主把我们的祁乐交给喻队了!”
喻衡一愣,揶揄地看了眼祁乐,笑容洋溢地扬起酒杯:“放心交给我吧张局,我以后一定会好好照顾他的。”
李海峰拍了拍祁乐的肩,道:“祁乐你可一定要听喻队的话啊,有什么事儿多和喻队商量。”
祁乐汗颜:“嗯……”
张局长揽着喻衡的肩膀,低声道:“想当年我亲自去接他回家,一路过五关斩六将!我50多岁了,开着车在缅勐边境狂飙,我生怕他回不来。”
喻衡嗯嗯嗯地应声,张局明显喝高了,大着舌头道:“这孩子命苦,我把他当亲儿子,老李把他当亲徒弟。”
“别别别”李海峰摆了摆手:“我哪儿能和老林比,祁乐只有一个师父,咱们都认。”
张局:“对对对,我失言,他们是老林的亲儿子亲徒弟!敬老林!”
张局率先举起酒杯,李海峰紧随其后,喻衡和祁乐端起杯子,还有李平珏,五个酒杯应声碰撞。茶与酒激荡,祁乐鼻子一酸……如果全世界都会忘记你,至少还有我记得你,卧底警察,林逸,师父,我的引路人。
推杯换盏间,不会人情世故的石头乐终于见识到了八面玲珑的喻衡之——酒桌礼仪。
张副局的酒不知道何时开始,永远在喻衡手边,不需要别人开口,甚至在别人眼神刚往杯子上瞄的时候,喻衡的手已经伸出去了。他神态自若,熟练地替人斟上,没有一点架子,没有一点身份压力。
嘴里的敬酒词也一套接着一套,而且句句搔到痒处。一句:“跟着您俩吃一顿饭,比我自己瞎琢磨十年都强,这杯敬您俩老前辈,你们随意,我这个晚辈先干了”哄得张副局和李海峰一口一个小喻,叫的跟他亲儿子似的。要开车的李平珏不能加入,眼馋极了。
饭到最后,张副局和李海峰都醉醺醺了,喻衡出去接电话的功夫就把帐结了,然后又替张副局安排好送他的车。
分别时,他又贴心的给这俩人递上一瓶拧松了瓶盖的矿泉水,可谓是体贴至极。
“走了啊小喻,祁乐。”
“您慢走。”
两辆车渐渐驶远,喻衡长抒了一口气,他一把拉过祁乐,把自己压在祁乐身上。
“这算见过家长了吧?我表现的怎么样?”
祁乐失笑,扶着喻衡往车走:“这算哪门子的见家长?我哪儿来的家长?”
喻衡凑他耳边吹了口气:“没家长好,没家长就不能拿你爹妈不同意堵老子。”
“别犯病,到底是谁会不同意?”祁乐把人放在副驾驶,自己坐到驾驶位开车。
启程回靖安,祁乐瞥了眼后面的一辆车,看来和他目的地一样,从出青州就一直同路。
行至途中,喻衡的电话响起了。
祁乐瞥了眼,手划了一下,点了免提。
“喂?老大?”
“……”祁乐低声:“吴警官你好,我是祁乐。”
“小祁警官?怎么是你?这不是喻队电话吗?”吴瞳那边的声音一顿,很快又不过脑子地来了句:“哦对,你现在和喻队搞对象来着!”
祁乐:“……”
“额……”吴瞳尴尬地笑了一声:“是……是这样的,我们找不到袁健这个人了。”
“找不到是什么意思?”
“你们去青州前,喻队不是让我们找到袁健吗?我们找了袁健就职的工地,工头说他早就跑了,旷工好多天,根本联系不上!”
祁乐:“果然有问题啊,能找到人吗?”
“那没问题的,给点时间。哦对了,监察白青山的刑警传回来了消息,白青山去见了一个人。”
一直靠着椅背闭眼睡觉的喻衡冷不丁地拿过了手机,冷声道:“谁?”
祁乐狐疑地看了眼,又转过头认真地看路,不是吧,喝了这么多白的还能支棱起来?
“靖安市目前最大的包工头老板,周峰,他的采访很多,随便找找就能把他整个人扒清楚,我把整理的资料传给你了。”
叮的一声,微信传来了一个文件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