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峰,挂名在逸盛建设集团名下做总经理,实际上是逸峰建筑劳务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手下常年跟着几千号背井离乡的农民工兄弟。周峰是甘肃天水人,上世纪90年代初,他带着老婆,揣着借来的120块钱和一个蛇皮包,坐火车来到了发展潜力巨大的靖安。他从小工做起,搬砖,和灰,打混凝土,什么都干。周峰这人脑子快,嘴巴甜,肯吃苦,很快就把砌墙放线抹灰支模的本事学到了身上。”
“他的转折发生在2007年,周峰已经成了一个小有名气的小工头。当时周峰接的工程的开发商中越华府资金链跟不上,大楼烂尾了,他带着的二十多个农民工很有可能面对拿不到工资的风险。可周峰不仅没跑,还找上了银行,拿出全部家当垫资,领着这二十多个人没日没夜的干。最终,他赌赢了,楼盘被政府接手盘活,写字楼卖出了天价。周峰的逆风而行也被当时的政府负责人记在心里,从此,周峰攀上了这条线,事业平步青云。”
喻衡快速看完,道“捡重点讲,和白青山怎么回事?”
“去年,逸盛建设看中了蔬菜村前面的两百亩空地,想承包下来修建一个承接婚宴的那种酒庄。我看记者的采访上说,逸盛建设预计投资一个亿,打造靖安最奢华完善的度假流水庄园,阵仗挺大的。就跟喻队你妈开的酒楼那种一样,接生日宴啊,婚宴啊,里面有假山假水,棋牌那些。不过他们要偏农家乐一点,没你家那么高级。”
“...”喻衡捂着额头:“讲重点行吗,瞳瞳?”
“重点就是自去年消息放出来后,逸盛建设一直没有拿下这块地。至于原因嘛,听说是村民反对,没有谈拢。”
喻衡不解:“蔬菜村不是因为高速公路没有开发到而一直横亘在那里吗?这么好的开发机会摆在面前,怎么没有村民答应?”
“这点还没有去确认,我马上和方阳去周峰家。”
喻衡睁开眼睛,哑声道:“地址发我,我去。”
吴瞳:“好,已经发给您了。”
——
水岸花墅,靖安最奢华的别墅区之一,据说这门头上的几个鎏金大字是请一位省里的书法家写的,一字万金。保安亭中的人穿着警服,出来拦路,喻衡下车出示了怀中的警官证,简述了来意后,沃尔沃开进了别墅区。
路随着山上的走势起伏,弯弯绕绕,两边是一栋栋别墅,每家每户的风格都不一样。有的是欧式,有的是现代,有的是仿古中式。每一栋房子都隔着隔音的距离,中间种着草坪和树,草坪黄绿黄绿,在初冬的日子还没长开。
喻衡枕着手感叹道:“住这边的才是真的有钱人啊。”
祁乐:“你没钱吗?”
喻衡耸了耸肩:“养你够了。”
祁乐挑了挑眉,不置可否。
车从主路拐下来,沿着一条铺设极好的柏油小道往里开,一栋白色的别墅缓缓从树林中出现。道路两旁是修剪整齐的短叶冬青树,每隔几米就有一个石桩路灯。道路尽头就是周峰的欧式大别墅,粗略一眼看去,占地约有五亩,别墅后有一条活水的小溪,这里是相当好的地段和位置。
祁乐将车停在了院门口的空地上,两人下车步行至铸铁的自动大门前。
院子里停了一辆黑色的迈巴赫,黑漆漆的釉面在阳光下反射出无比豪华精致的光泽。而与之形成极其强烈对比的是旁边的一辆丰田皮卡,又灰又旧,车厢里还塞了几根钢管。
喻衡抬手摁了一下通讯设备,里面传来一个女声:“你是?”
喻衡掏出警官证,向摄像头展示,他道:“我是市局刑侦支队的喻衡,周峰在家吗?请配合一下我们工作!”
急匆匆地步伐从院子中传来,保姆诚惶诚恐地摁了一下旁边的按钮,铸铁的大门缓缓展开。
“两位警官请进,周先生在家。”
跟着保姆进了周峰的家,祁乐扫了一眼,这进门就是挑空的大客厅,一盏繁复的水晶大吊灯从六米多高的顶上垂下来,菱形的褶皱反射出无数道精致的光。地面是天然大理石,呈灰色的自然冰裂纹路。电视墙是整块的白玉石,上面挂着一台巨大无比的电视,像电影幕布。
“两位警官您好!”
矮胖的周峰笑着从茶桌前站起来,伸着双手朝两人递来。喻衡抬手握了一下:“你好,周老板。”
周峰手指短粗,关节突出,手背上有几道疤,最长的一道从虎口划到手腕,不难看出年轻时候干活留下的印记。看来相当的拼命啊,当老板这么多年了,这手上的伤也没有养好。
“您好,喻队,久闻大名。”
喻衡勾起嘴浅笑一下:“周老板什么时候来过市局?怎么就久闻大名了?”
周峰头发剃的很短,两边都用推子推了上去,露出了花白的鬓角。他脑门锃亮,有一道印子,像是常年佩戴安全帽而压出来的。
周峰笑道:“欸,喻队您千万别谦虚啊,咱们也是经常和政府里的人打交道,您的事迹是多次在市里被挂出来做榜样,咱们知道您这个青年才俊那可是一点都不意外。今日难得得见,这样!今晚我做东,我已经在饭店订好位置了!咱们,还有这位警察兄弟,哎哟这位警察小兄弟可真年轻,咱们仨一边吃一边聊!”
喻衡打断道:“周老板,吃饭就不必了,几句话,我们问完就走。能坐下吗?”
“啊当然当然,哎哟瞧我,高兴的连礼貌都忘了,喻队,请坐!”
周峰张罗起了茶水,拆茶饼,洗茶,醒茶,过水,去沫,挑高,一整套流程相当熟练优雅。他手腕间得劳力士金灿灿地,表盘上的小钻被水晶吊灯折射的太阳光刺得晃眼睛。
喻衡:“你和蔬菜村村长,白青山认识吗?”
周峰将茶杯先放在喻衡面前,再倒茶水,道:“认识啊,白村长嘛,和他打了好几次交道了。”
“他最近来找过你吗?”
“来了啊,今天上午刚来”周峰放下茶杯,多年混迹社会,他游刃有余的眼中闪过一缕精光:“咱们靖安警察局消息就是灵通!白村长上午来,您下午就知道了!”
喻衡勾起嘴角,没理会他言语中的试探和不满,他继续问道:“白青山找你什么事儿?”
周峰叹了口气,放下手中的茶杯,道:“其实我知道警察早晚会来的,但我问心无愧!他找我就问我一件事儿:我儿子是不是你杀的?我对天发誓!他儿子白杭的死和我绝对没有任何关系,我愿意接受警察的监察,我可以与警察核对所有的行踪,以及白青山怀疑我的所有方面。”
祁乐:“他为什么会来找你?你们之间有仇,大到白青山认为你会因此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