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走到外间，她紧绷的肩膀瞬间垮了下来，靠在门框上，长长地叹了口气，鼻尖一酸，眼眶也红了。

她嘴上安慰着母亲，说姜晏臣一定没事，可她心里比谁都清楚，这次的刺杀，定是布下了天罗地网，姜晏臣能活下来的几率，微乎其微。

“啧，好好的叹什么气？跟个小老太太似的。”

一道带着几分少年气的别扭声音，从门口传了过来。

姜绾歌抬头，就看到星澜斜倚在门口，手里还拎着一个油纸包，里面是他最爱的桂花糕。

他穿着一身月白色的劲装，墨发用发带束着，少年气十足，只是看着她泛红的眼眶，眉头微微皱了起来，脚步迈了进来。

“你怎么来了？”姜绾歌擦了擦眼角，勉强扯出一个笑。

“我不来，难道看着你一个人在这里偷偷哭？”星澜走到她面前，把手里的桂花糕塞到她手里，嘴硬道，“刚买的，还热着呢。看你这脸苦的，跟吃了黄连似的，吃点甜的，心情能好点。”

姜绾歌捏着温热的油纸包，心里一暖。

“所以到底怎么了。”他追问。

“我哥出事了。”姜绾歌垂着眸，声音低了几分，“他在回京途中遇刺，下落不明。”

星澜脸上的漫不经心瞬间收了起来，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沉默了片刻，抬眼看向她，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多大点事。我们鬼市的眼线，遍布大江南北，别说你哥哥，就是深山老林里的一只兔子，我们都能找出来。”

最后一句话，他说得极轻，却带着十足的分量。

姜绾歌猛地抬头看向他，眼里的水汽瞬间涌了上来，声音带着几分哽咽：“星澜，谢谢你。”

“谢什么谢。”星澜连忙别过脸，清了清嗓子，又摆出了那副鬼市少主的架子，“我又不是为了你。我就是……就是天天在你府里住着，看你哭丧着脸，影响我吃桂花糕的胃口。再说了，你哥要是真死了，你娘哭天抢地的，整个丞相府都不得安宁，我嫌吵。”

他嘴上说得刻薄，手却已经抬了起来，召来了暗处的鬼市暗卫，低声吩咐了几句，让他们立刻以八百里加急的速度，给江南分舵传信，全力寻找姜晏臣的下落。

暗卫躬身领命，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连脚步声都轻得像一阵风。

姜绾歌看着他别扭的样子，心里的那块坚冰，像是被暖融融的春水化开了，忍不住弯起了嘴角。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管家小心翼翼的声音：“小姐，门房来报，大理寺少卿温河温大人，前来拜访。”

温河？

姜绾歌愣了一下，这个节骨眼上他跑过来做什么？

想来，他是知道了姜晏臣遇刺的消息，特意过来的。

“快请温大人到前厅奉茶，我马上就过去。”姜绾歌对着管家吩咐道。

管家应声退了下去。

星澜挑了挑眉，抱着胳膊，一脸不爽地说道：“那个愣头青？他来做什么？当初他当上任的时候，还扬言要拆了鬼市呢。”

“他也是个正直的人，为了办案他也没办法。”姜绾歌无奈，拍了拍他的胳膊，“你先在院子里等我一会儿，我去前厅见见他，很快就回来。”

星澜哼了一声，没说话，却也没走，一屁股坐在了院中的石凳上，摆明了要在这里等她。

姜绾歌也没管他，整理了一下衣裙，快步往前厅走去。

刚进前厅，就看到温河站在那里，穿着一身青色的官服，腰间佩着大理寺的银质腰牌，眉眼间满是凝重与焦急，手里还攥着一个卷宗，手指都因为用力而泛白了。

听到脚步声，温河立刻转过身来，看到姜绾歌，连忙躬身行礼：“姜小姐。”

“温大人不必多礼。”姜绾歌回了个浅礼，伸手请他坐下，“温大人今日过来，可是为了我哥哥的事？”

“是。”温河点了点头，坐下之后，屏退了左右的下人。

前厅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他才压低了声音，一脸严肃地看着姜绾歌，一字一句地说道，“姜小姐，我和晏臣兄是至交好友，他这次遇刺，绝非偶然，是有人要杀人灭口。”

“我知道。”姜绾歌点了点头，“我哥定是查到了贪污受贿的那些人头上，他们着急了。”

“不止是他们。”温河摇了摇头，脸色更加凝重，“晏臣兄查到的，远不止粮道贪腐那点事。他顺着粮道的线索，查到了很多朝中重臣的把柄，甚至……甚至包括七王爷萧景衡的。”

姜绾歌端着茶盏的手，微微顿了一下。

她抬眼看向温河，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掀起了一丝波澜。

“温大人这话是什么意思？”

“姜小姐，我知道你和七王爷走得近。”温河看着她，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但我必须提醒你，萧景衡这个人，深不可测，绝非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晏臣兄查到，他暗中培养了大量的私兵，和江湖上的势力多有牵扯，甚至……和敌国慕容氏，也有着不清不楚的关系。晏臣兄这次遇刺，说不定也和他脱不了干系，你一定要小心提防他，千万不能被他骗了。”

姜绾歌垂着眸，指尖轻轻摩挲着温热的茶盏壁，没有说话。

她不是没有怀疑过萧景衡。

原书里，萧景衡是最后的赢家，从一个不受宠的质子，一步步登上了皇位，手段狠戾，心思深沉，从来都不是什么良善之辈。

他的身世，他的势力，他的谋划，都藏在厚厚的迷雾里，从来没人能真正看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