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的石桥上,萧景泽正一脸不耐地站在那里。
穆清娆奚落的话语砸过来:“光看有什么用?我要是你,直接就过去,何必如此胆小。”
他蹙眉,不理会她一路上的冷嘲热讽。
谁让母后心中认定她才配得上太子妃之位。
而他确实需要穆将军力挺。
“你是哑巴吗?”穆清娆瞪着他,“我说你要是喜欢就直接去,别等人和别人在一起才去后悔。”
萧景泽目光只是一味一直追着不远处的裴书苒,看着她和沈砚辞站在一起,相视而笑,眉眼弯弯。
“穆小姐,注意你和孤说话的态度!”他的脸色阴沉下来,攥紧了拳头,指节都泛白了。
穆清娆虽不喜欢他,但自幼和他以及陈束一起长大,对他十分理解。
她不屑:“真是挺会装的,太子您慢慢看,小女就不打扰您雅兴了。”
说完,带着丫鬟不顾萧景泽贴身内侍的阻拦扬长而去。
只留下萧景泽看着裴书苒和沈砚辞相谈甚欢的样子,心里的妒火像野草一样疯长。
以前裴书苒的目光总是围绕着他转。
现在,她竟然对着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野男人,笑的这么开心?
“太子殿下,我们也赶紧回去吧。不然皇后娘娘知道了,又该不高兴了。”内侍小心地提醒他。
萧景泽冷道:“母后在深宫之中,怎么会对孤的一言一行都知晓?”
内侍掌嘴一下,“是奴才失言。”
“让人去调查一下,看看裴太师府小姐旁边的那个男人是谁。”
内侍应下,叹息。
游人如织,喧声鼎沸。
摩肩接踵的人潮里,裴书苒颊边染着淡淡的薄红——也不知是被暖融融的春日风熏的,还是被周遭熙攘人流挤的。
她指尖微微攥着绣了兰草的绢帕,一双杏眼不住地在攒动的人头里来回逡巡,目光扫过每一抹眼熟的碧色衣裙,却始终没寻到姜绾歌的半分影子。
一炷香的功夫都快过去了,还是不见人来。
她心里暗暗嘀咕,绾歌怎么还不回来,莫不是被什么新奇摊子绊住了脚?
正心焦着,清润温和的男声响起,分寸感拿捏得极好,没有半分唐突之意:“姑娘可是在等人?”
裴书苒闻声撞进一双温润含笑的眼眸里,敛着裙裾轻轻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沈砚辞见她神色间带着几分局促,又看周遭人流不断,时不时有人擦着她的裙摆路过,便又温声提议:“这里人潮拥挤,姑娘孤身站着,难免被人冲撞。不若先去附近的摊位寻个座歇脚,等你朋友来了,再起身汇合也不迟。”
裴书苒闻言心里微微一动。
她略一思忖,便对着沈砚辞浅浅福了福身,轻声道:“如此,便叨扰公子了。”
沈砚辞眉眼弯了弯,侧身引着她往不远处的糖糕摊子走去。
那摊子前飘着浓郁的甜香,刚出锅的糖糕炸得金黄酥脆,裹着桂花蜜与白芝麻,热气腾腾的,看着便惹人食欲。
两人在摊子边角的空桌坐下,摊主笑着迎上来。
沈砚辞便先看向裴书苒,语气温和地问:“听闻姑娘家大多偏爱甜口,不知道姑娘喜不喜欢这糖糕?若是不合口味,我们再换旁的摊子便是。”
裴书苒的心思还全在等姜绾歌身上,闻言只轻轻摇了摇头,轻声道:“多谢公子,我都可以的,主要是在此等候朋友。”
沈砚辞闻言也不再多劝,只转头跟摊主点了单,拣了桂花蜜、红豆沙、坚果碎三款甜口的,又特意加了一款椒盐咸口的,怕她吃不得太腻的,样样都考虑得周全。
待糖糕端上桌,热气混着甜香漫开来,沈砚辞才正了正神色,对着裴书苒拱手行了个平辈的礼,自报家门:“在下沈砚辞,出身江南苏州府沈家。家父是江南书院的讲学先生,一生治学,在江南也算薄有文名,在下自小跟着父亲读书习字,此次来京城,是专程来探望外祖一家。”
裴书苒闻言心里微微讶异,江南沈家的名声,她在深闺中也早有耳闻。
沈老先生是当世大儒,门生遍布天下,没想到眼前这位温润公子,竟是沈家的后人。
她捧着茶杯,轻声问道:“不知沈公子的外祖父,是哪位大人?”
沈砚辞闻言,唇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语气平和地答道:“在下外祖父已致仕多年,乃是前任中书侍郎陈敬之。”
这话一出,裴书苒手里的茶杯微微一顿,一双杏眼倏地睁圆了,脸上满是恍然的神色,脱口而出道:“原来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