柚柚在温暖的洞里安安稳稳睡了一觉，第二天被艾瑞薅起来的时候，还有点迷迷糊糊的。

“起来了，今天继续学规矩。”艾瑞的语气严厉，他还在记怪柚柚害他挨骂的事。

柚柚爬起来，抖抖身上压乱的毛，乖乖跟着艾瑞出去了。

柚柚本以为，所谓的规矩都是一些最基本最简单的，就像他在狐族一样。没想到，接下来一整天，柚柚感受到了什么叫身心俱疲。

艾瑞化身成最严厉的老师，柚柚稍微做的差一点就遭到他劈头盖脸的一顿训斥。

好不容易挨到傍晚，艾瑞才放他回去。

柚柚拖着疲惫的身躯往回走，穿过一处石子堆时，隐约听见旁边的石头后面传来说话声。

他好奇地看过去，发现两只狼在聊天。

“听说了吗？狼王这几天心情不太好。”

柚柚的耳朵竖了起来。

“怎么不好？”

“谁知道呢。听说艾瑞那天被他劈头盖脸一顿痛骂。”

“难道是因为艾瑞去狐族没有接到新娘？”

柚柚的尾巴下意识夹紧了一些。

“哎，你说狼王到底想要什么样的啊？前面那二十一只……”

“嘘！”另一个声音压低了些，“别提那个。小心被听见。”

“怕什么，又不在跟前。我就是想不明白，怎么送一个死一个，送一个死一个。就算是吃，也不能吃这么快吧？”

“谁知道呢。反正狐族有的是美貌狐狸，就当是给咱们大王改善改善伙食了。”

“可是听说狐狸都有狐臭，那玩意能好吃吗？”

柚柚本来听的心惊胆颤，听到这句立马在心里发出抗议：他没有狐臭！

“那只新来的小狐狸呢？听说是艾瑞在外面抓回来顶包的？”

柚柚的心提了起来。

“对，就那只。长得倒是挺好看，就是不知道能活几天。”

“我赌三天。”

“我赌两天。”

两只狼压低声音笑起来，笑声里还带着明显的幸灾乐祸。

柚柚站在原地，浑身冰凉。

他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直到那两只狼的脚步声远去，才回过神。

回到住处，他把自己埋进被窝里，一动不动。

前面那二十一只，真的都被吃了吗？

柚柚把脑袋埋进尾巴里，眼前浮现出那只黑狼。

他对自己挺好的。

虽然是因为自己是狼王的新娘，但确实是挺好的。

柚柚胡思乱想着，迷迷糊糊睡着了。

第二天，艾瑞来的时候，发现柚柚眼睛下面有两团很刺眼的青黑。

“怎么了？没睡好？”

柚柚摇摇头，又点点头，最后小声问：“艾瑞大哥，我问你个事儿。”

“问。”

“那个……”柚柚斟酌着措辞，“狼王……是什么样的啊？”

艾瑞愣了一下，神色变得有些微妙。

“怎么突然问这个？”

“就是……好奇。”柚柚低下头，小声说，“我总要见的嘛。”

艾瑞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是我们狼族最厉害的狼，要不然怎么能当上狼王呢。”

“然后呢？”

“然后……”艾瑞顿了顿，似乎在想怎么说，“他不太爱说话，也不怎么跟其他狼亲近。除了捕猎召开会议，其他大部分时间都待在自己的地盘里。”

柚柚眨眨眼睛：“他真的很凶吗？”

艾瑞看了他一眼，笑了起来：“怎么，怕了？”

柚柚没说话，但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艾瑞在他脑袋上揉了一把，把毛揉得乱七八糟：“怕什么，反正你都来了。好好学规矩，活下来的几率大一点。”

柚柚：“……”

这安慰还不如不安慰。

但他还是没忍住，又问了一句：“那个……之前的那二十一只……”

话没说完，艾瑞的脸色就变了。

“别问这个。”

柚柚被他突然严肃的语气吓了一跳，愣愣地点点头。

艾瑞似乎也意识到自己反应太大了，缓了缓语气：“总之，你好好学你的，别的别管。”

说完，转身走了。

柚柚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心里那点疑惑越来越大。

为什么不能问？

那二十一只……到底怎么了？

艾瑞走后，柚柚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

他总觉得艾瑞那句“别问这个”后面藏着什么东西。

但他不敢追问。

他只是一只随时可能变成第二十二道菜的倒霉小狐狸。哪有资格追问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