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瑞再过来的时候，柚柚脸色已经恢复正常，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今天学什么？”柚柚乖乖地问。

艾瑞看了他一眼，说：“今天不讲规矩，给你讲讲狼王的事。”

柚柚的耳朵一下子竖了起来。

但又有点害怕。

“怎么，不想听？”艾瑞挑眉。

“想、想听。”柚柚小声说，“就是……”

“就是什么？”

就是怕听完之后更害怕。

这话他没敢说出来。

艾瑞在一块石头上坐下，示意柚柚也坐。柚柚乖乖坐下，尾巴紧张地压在身下，一副听训话的乖巧模样。

艾瑞清了清嗓子，开始了他的“恐怖故事大会”。

“你知道狼王今年多大吗？”

柚柚摇头。

“三百岁。”

柚柚倒吸一口凉气。

狐族最老的长老也才两百岁，三百岁，那是老妖怪了吧？

“三百年来，狼王打过的仗，比你吃过的饭还多。”艾瑞的语气里带着点与有荣焉，“北边那头熊你知道吧？就是每年冬天都要来骚扰边境的那只。”

柚柚点头。他听说过，那只熊据说有一座小山那么大，一巴掌能拍死二十只狐狸，狐族最初就是因为畏惧那只熊才去寻找狼族庇护。

“十年前，那头熊闯入狼族领地，大言不惭要杀光所有狼，狼王直接把那头熊的脑袋咬下来当球踢。”

柚柚微微张大了嘴，难怪后来那头熊都没来骚扰过狐族。这样看，狼王还蛮好的。

“还有西边山上那只山猫，”艾瑞继续说，“作死跑来偷狼群食物，要不是狼王看她可怜有孩子要养，早把她撕成碎片了。”

柚柚心想，他自己更可怜，狼王应该也会对他爪下留情吧？

“哦对了，住在河边的那条的毒蛇，老嚣张了，跑来挑衅狼王，被狼王撕成了三段。”

三段……

柚柚的爪子有点凉，他往火炉旁靠了靠。

艾瑞见他这副怂样，坏心又起，敲了敲柚柚的脑袋，故意扯着嗓子说：“你知道狼王的牙有多长吗？”艾瑞比划了一下，“这么长。一口下去，能把你的脑袋咬个对穿。”

柚柚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脑袋。

还在。

“还有他的爪子，这么粗。”艾瑞又比划了一下，“一巴掌下去，能把石头拍碎。”

柚柚低头看了看自己这小身板，觉得自己大概不需要一巴掌，可能一根爪子就够了。

“还有……”

“等、等等。”柚柚颤颤巍巍地打断他，“够了够了，我知道了。”

艾瑞意犹未尽地咂咂嘴：“我还没说完呢。狼王年轻的时候，有一次被三十只敌对狼群围攻，你知道他怎么出来的吗？”

柚柚不想知道。

但他控制不住自己的嘴：“怎、怎么出来的？”

“踩着狼群的尸体走出来的。”艾瑞眼睛放光，“三十只狼，死了二十八只，剩下的两只吓得屁滚尿流跑了。狼王身上被咬得血淋淋的，愣是一声没吭，自己走回来的。”

柚柚两眼发直。

“回来之后呢？”他忍不住好奇地问。

“回来之后养了三天伤，第四天又出去巡视地盘了。”艾瑞一脸崇拜，“厉害吧？”

柚柚没说话。

他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这么凶残的狼，他要去给人家当新娘。

艾瑞站起来，拍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今天就到这儿吧。你回去好好休息，明天继续学规矩。”

柚柚愣愣地点点头，站起来往帐篷走。

走了两步，他又回过头：“艾瑞大哥。”

“嗯？”

“那个……”柚柚小声问，“狼王他……吃狐狸吗？”

艾瑞的动作顿了一下，露出意味深长的笑：“这个嘛，等你见了就知道了。”

柚柚：“……”

这话说了跟没说一样。

他垂头丧气地回到帐篷里，把自己埋进干草堆，脑子里全是艾瑞讲的那些故事。

把熊的头当球踢。

踩着狼群尸体走出来。

柚柚把脑袋埋得更深了些。

他现在满脑子只有一个问题：那二十一只狐狸，是被咬死的还是被撕碎的？

不不不，这问题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会不会变成第二十二只？

柚柚在干草堆里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最后他放弃了，把自己团成一个球，盯着洞顶发呆。

外面传来脚步声。

柚柚的耳朵一下子竖起来。

脚步声在他洞门口停住了。

柚柚屏住呼吸，看着一道影子被月光拉进洞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