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苏来了没多久，艾里就发现一件让他烦闷的事。

柚柚和他单独相处的时间越来越少了。

以前，他每次到柚柚洞里，洞里都只有柚柚，就算有其他狼，比如白米，也很会看脸色，见他来了就会离开。

可现在，柚柚的洞里一直有个不肯离开的小苏。

两只小动物整天凑在一起，嘀嘀咕咕，有说有笑。有时候艾里远远看见柚柚，刚想走过去，就听见小苏喊了一声“柚柚快来”，柚柚便像一阵风似的跑开了，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一次两次还好，次数多了，艾里心里便不是滋味起来。

就像现在，他站在洞口，看着柚柚和小苏并肩趴在用草搭的沙发上，脑袋挨着脑袋，不知在说什么悄悄话，柚柚笑得眼睛都弯成了月牙。

那笑本该让他高兴的，可一想到柚柚那笑不是因为自己，艾里的胸口就闷闷的，像压了一块石头。

小苏没来之前，柚柚在狼族，满心满眼都是他。

可现在呢？

他不想承认，又不得不承认，柚柚和小苏在一起，更自由，更自在，更开心。

“艾里大哥！”柚柚注意到他，笑着打招呼，“你来啦！”

小苏也冲他挥挥爪子，然后继续跟柚柚说：“你记不记得那次，你掉进河里，是我把你捞上来的……”

艾里站在原处，看着柚柚的注意力又回到了小苏身上。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根本插不进话。

他们说的那些名字，他不认识。他们说的那些地方，他没去过。他站在那里，像一尊格格不入的石像，连影子都显得多余。

“我来看看你。”艾里最终只说了这么一句，然后把嘴里叼着的一包东西放在洞口，“给你带了点吃的。”

柚柚这才转过头来看了一眼。那是一包新鲜的蔬果，叶子还带着露水，显然是刚摘不久的。

“谢谢艾里大哥。”柚柚笑着说。他把蔬果收了起来，小苏刚给他做了好吃的，他吃得饱饱的，肚子里实在是再塞不下其他东西了。

“那你晚点记得吃。”艾里说完就转身走了。

走出很远，他还能听到身后传来的笑声。

小苏不知道说了什么，柚柚笑声又大了几分，声音清脆得像银铃。

艾里走到一处小溪旁，看着平静的水面，心却烦躁得很。

他脑子里全是柚柚的笑脸。

那张笑脸是对着小苏的，不是对着他的。

他告诉自己这样很好。柚柚有了朋友，就不会孤单了。小苏会陪他说话，会给他做好吃的，会让他在这个陌生的地方过得开心一点。这不就是他希望的吗？

可心里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怎么都压不下去。

隔日，艾里又去了柚柚那里。

柚柚和小苏正围在火堆旁，小苏用树枝翻着烤土豆，柚柚在旁边眼巴巴地等着，口水都快滴下来了。

“艾里大哥！”柚柚看到他，眼睛弯了弯，“你要不要也尝尝？小苏烤的土豆可好吃了！”

艾里看了眼土豆，摇了摇头：“我不饿。”

他哪有心情去吃什么烤土豆？

“柚柚，”艾里问：“昨天那些蔬果还合你口味吗？你要是喜欢，我再去给你摘点。”

柚柚愣了一下，然后有些心虚地笑了笑：“啊，那个……我还没吃呢。小苏做的食物太多了，我吃不完，就把那些蔬果存起来了。”

艾里有些失落，还是说：“那你记得吃。”

“嗯嗯。”柚柚连忙点头。

晚上，白米来找艾里汇报族里的事，一进洞就闻到一股不对劲的味道。

“怎么了？”白米问。他还没见过艾里这么丧气的一面。

“柚柚最近一段时间，是不是时刻和小苏待在一起？”艾里问。

“你吃醋了？”白米明白了。

“没有。”艾里声音闷闷的。

“那么明显。”白米叹了口气，“那只兔子是柚柚的朋友，又不是什么坏人。柚柚开心不就好了？”

“我知道。”艾里说。

“那你还……”

“我说了，我知道。”艾里打断他，“我就是不太习惯。”

以前柚柚只有他，饿了找他，冷了找他，害怕了也找他。他习惯了被柚柚需要，习惯了柚柚的眼睛追着他的身影，习惯了在柚柚的世界里占据最重要的那个位置。

现在柚柚的世界里多了一只兔子，那只兔子是柚柚最好的朋友，能陪柚柚说话，能给柚柚做好吃的，能让柚柚笑得那么开心。

而艾里能做的，好像就只是远远地看着。

现在柚柚有小苏了。

他大概……不会再需要我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