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便像根刺扎在艾里心间，疼得他整夜都睡不着。

捕猎小队已经很久没有空手而归了。

艾里站在空旷的雪地上，风吹得他的毛发乱舞。身后几匹狼面面相觑，谁都不敢出声。那头耗牛明明已经跑不掉了，是艾里自己不知因为什么原因走神，让猎物从眼皮底下溜走了，还被耗牛踩了一脚，也不知道伤的重不重。

“老大，”一只年轻的狼小心翼翼地开口，“还追吗？”

艾里望着耗牛消失的方向，沉默了很久。

“不追了。回去吧。”

回去的路上谁都没说话。狼群拖着空荡荡的肚子，踏着积雪往回走，偶尔有几只狼偷偷交换一个疑惑的眼神。他们的队长从来不会犯这种错误，他是整个狼族最强大的猎手。可今天，他居然失手了。

回到领地，白米正在药箱前整理草药，看到艾里空手而归，愣了一下。

“怎么回事？”白米放下手里的活，走到他面前，“你受伤了？”

“没有。”

“那怎么……”

“我说了没有。”艾里的声音比平时沉了几分，从他身边绕了过去。

白米皱起眉，跟了上去。

艾里没有回自己的洞穴，而是绕到了领地边缘的一块巨石那里，跳了上去。随后趴下来，抬眼望着灰蒙蒙的天。

白米在他旁边蹲了下来，也不说话，就那么陪着。

过了好一会儿，艾里才开口。

“白米。”

“嗯。”

“你说……柚柚是不是不需要我了？”

白米转过头看他，艾里的表情很平静，可眼中藏着的浓浓低落情绪是他想忽略都没办法忽略的。

“小苏来了以后，柚柚好像就不需要我了。”艾里的声音很低，“他不用我陪了，不用我给他找吃的了，连我站在他面前，他都不太看得到我。”

“今天捕猎的时候，我就在想，没有我，他是不是更开心？”

白米叹了口气，他认识艾里这么多年，从没见过他这副模样，好像整只狼的魂都丢了。

“艾里，你有没有想过，”白米斟酌着措辞，“真正喜欢一个人，是希望他天天开心。”

艾里没有说话。

白米还想再劝几句，远处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伴随着一个大粗嗓门。

“艾里！听说你今天空手回来了？”

艾瑞大步流星地走过来，看到艾里垂头丧气的模样，脚步停住了。

“怎么了这是？”艾瑞疑惑，“谁欺负你了？我去收拾他。”

白米在旁边使眼色，可艾瑞根本没看见。

“哥，你说句话啊。”

“没事。”艾里低声说。

艾瑞挠了挠耳朵，又像是想起什么似的，一屁股坐到艾里旁边：“哥，我跟你说个事。那只兔子，就是柚柚那个朋友，叫小苏的那个，他做饭是真好吃。”

艾里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我昨天又去找他了，”艾瑞舔舔嘴巴，眼睛里放着光，“他给我烤了一堆蔬菜，你猜怎么着？我居然觉得挺好吃的。虽然还是不如肉好吃，但那个味道，啧，绝了。他要是天天给我做饭，我说不定能少吃几只兔子。”

“你去找他，柚柚什么反应？”

“柚柚？”艾瑞想了想，“没注意。反正那只兔子挺热情的，见我就打招呼，还主动邀请我吃他做的，也不怕我。”

白米在旁边隐约觉得哪里不对，刚想开口，就听艾里说了一句让他愣在原地的话。

“那你去跟柚柚说，让小苏去你那儿吧。”

艾瑞愣了愣：“什么？”

“你不是说他做饭好吃吗？”艾里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什么情绪，“你把他要过去，他就可以天天给你做饭。”

艾瑞的眼睛亮了起来：“真的？哥，你说真的？你不骗我？”

“嗯。”

“那我现在就去！”艾瑞腾地站起来，跑了几步又回头，“哥，你别反悔啊！”

艾里没有回答。

艾瑞的脚步声远了，白米才终于回过神来，难以置信地看着艾里。

“你疯了？”白米的声音都变了，“你让小苏去艾瑞那儿？柚柚怎么办？他好不容易有个朋友在身边，你把他朋友送走？艾里，你不能这么做。你这么做，柚柚会伤心的。”

“我知道，”艾里眼神沉下去，“可我希望，他能依赖的，只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