柚柚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狼族的，他漫无目的浪迹在草原上，觉得心上被狠狠戳开了一个大窟窿，再也填不满了。

离开狼族没多久，柚柚就被索塔找到了。

“你去哪了？”索塔阴沉着脸问。

柚柚没有回答。在听到艾里的话后，他就像失去了所有的力气，就算索塔现在要把他吃了他也不会反抗。

索塔一把揪住他的后颈，把他提了起来。借着月光，索塔看清了柚柚脸上的泪痕，愣了一下，随即冷笑起来。

“怎么？偷跑去见你的艾里大哥了？”索塔凑近他，语气里满是嘲讽，“他不要你了，对不对？”

柚柚的睫毛颤了颤，没有说话。

索塔大笑起来，毫不留情嘲讽道：“我就知道！那个白眼狼，眼里只有狼位！你还真以为他会为了你……”

“够了！”柚柚大声打断他的话，“你要杀就杀，别说了。”

别再戳他的伤疤了……

索塔收起笑容，没再说话，把柚柚重新绑了起来。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索塔就带着柚柚朝狼族领地走去。

柚柚的眼睛很红，他昨夜一夜未睡，头脑晕晕的，哪怕没有绳索，他也不会逃跑。此刻的柚柚就像一只木偶，任由索塔摆布。

索塔一踏进狼族领地，就被看守的狼发现。很快，狼群聚拢过来，看到索塔，纷纷发出诧异的声音。

“索塔？是索塔？”

“真的是索塔！他怎么回来了？”

“不会吧？他怎么敢回来的？不怕艾里撕了他吗？”

柚柚被重重摔在地上，他抬起头，目光穿过狼群，寻找那个熟悉的身影。

他不知道自己为何还要这样做？明明在心里告诉自己不可以再对艾里抱有期望了，可他还是忍不住想要见到艾里。

艾里从狼群中走了出来，他看着柚柚，就像看着一个陌生人。

柚柚的心猛地疼了一下。

他以为自己已经不会痛了，可是当艾里用那种目光看他的时候，他才知道，原来心还可以碎得更彻底。

“艾里。”索塔走上前，嘴角挂着得意的笑，“你的狐狸，我给你带来了。现在，我们可以谈谈狼位的事了吧？”

艾里淡淡地扫了柚柚一眼，然后看向索塔：“我说过了，狼位的事，没有什么好谈的。”

“你！”索塔的脸色变了，“你就不怕我杀了他？”

“那是你的事。”艾里的声音没有任何温度，“他是你的俘虏，你想怎么处置，与我无关。”

柚柚闭上了眼睛。

他感觉周围所有的狼都在看他，那些目光里有同情、有鄙夷、有好奇、有幸灾乐祸。他像一只被扒光了毛的狐狸，赤裸裸地暴露在所有狼面前。

索塔死死地盯着艾里，似乎在判断他是不是在演戏。半晌，他冷笑一声：“好，艾里，你有种。”

他转过身，一把抓起柚柚，朝领地边缘的悬崖走去。

“既然你不要了，那我就当众把他扔下去！让所有狼都看看，他们的王是多么无情无义！”

狼群骚动起来，但没有谁敢上前。艾里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柚柚被拖到了悬崖边。

风很大，吹得他的皮毛乱飞。他往下看了一眼，万丈深渊，看不到底。

索塔把柚柚高高举起，回头看向艾里：“最后给你一次机会，你到底要不要把狼位给我？”

所有狼的目光都落在艾里身上。

艾里依旧没有反应，似乎他真的不在乎柚柚的死活。

索塔狂笑起来：“好！那就让他去死吧！”

他的手一松，柚柚便像断了线的风筝往悬崖下坠。

风在耳边呼啸，天旋地转。柚柚闭上了眼睛，心想和艾里的那段日子大概只是他做的一场美梦，现在梦醒了，他该死了。

就在这时，柚柚突然觉得腰间多了一道力道。

他诧异地睁开眼，看到了艾里的脸。

那张原本冷峻的脸上，此刻全是决绝，一双有力的狼爪死死搂住柚柚。

“你疯了！”柚柚失声喊道。

“对，我疯了。”艾里低声回道。他把柚柚抱得更紧，用自己的身体护住他，然后一狼一狐一起往下坠。

巨大的冲击力吞没了柚柚的意识，他眼前渐渐发黑，接着便什么都感觉不到了。

……

不知过了多久，柚柚醒了过来。

浑身上下像散了架，每个地方都疼得厉害，但好在他还活着。

然后他想起了什么，猛地坐了起来。

艾里就在他身下。

柚柚慌忙从艾里身上爬下来，低头一看，整个人都僵住了。

艾里躺在那里，浑身都是血。

左臂已经断了，露出白色的骨头。全身上下没有一处完好的，哪哪都是伤口，哪哪都在流血。

柚柚的呼吸停滞了。

他应该是恨艾里的，可是，看着半死不活的艾里，他的心从未如此慌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