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最后一刻，是艾里从悬崖上跳了下来，用自己的身体护住了他，做了他的肉垫。

如果不是艾里垫在下面，柚柚早就摔成了一摊肉泥。

“你……你这个混蛋……”柚柚跪在艾里身旁，泣不成声，“你不是说不要我了吗……你不是说与我无关吗……你为什么要跳下来……”

艾里没有回答，他的呼吸微弱的几乎要感觉不到。

柚柚深吸一口气，猛地抹掉眼泪，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环顾四周，崖底有一条小溪，溪边长着几丛他认得的药草。

柚柚跌跌撞撞地爬起来，跑到溪边，拔了一大把药草，跑回艾里身边。

他整个身体都在剧烈颤抖着，还是把嚼烂的药草敷在艾里腹部的伤口上。

艾里的伤太重了，光是敷药远远不够，他失血太多，必须保暖。

柚柚找来一些杂草盖在艾里身上，又马不停蹄又跑到溪边，用干净的叶子盛了水，小心翼翼地喂到艾里嘴边。

艾里的嘴唇紧紧闭着，水顺着嘴角流下来。柚柚急得不行，用手捧起水，一点一点地抿进艾里嘴里。

“艾里，你喝啊……你倒是喝啊……”柚柚的声音带着哭腔。

也许是听到了他的声音，艾里的喉咙动了一下，终于咽下去了一点。

柚柚又跑回去盛水，一次又一次给艾里喂下水和草药，似乎根本不知道疲倦。

天渐渐暗下去，柚柚不敢睡，守在艾里身边，时不时探一探他的鼻息，怕他睡着睡着就再也不会醒来。

过了三日，艾里的爪子终于动了动。

柚柚赶紧凑过去：“艾里？”

艾里的眼皮颤了颤，缓缓地睁开了。

那双金色的眼睛浑浊了好一阵，才慢慢聚焦。他看到柚柚的脸，那张小脸上全是泥巴和泪痕，眼睛肿得不像话，嘴唇干裂出血，却弯着一个大大的笑。

“你醒了……你终于醒了……”柚柚的声音哆嗦得不成样子。

艾里张了张嘴，声音沙哑：“你……救了我？”

“你以为呢？”柚柚又想哭又想笑，“你这个混蛋，你差点就死了你知不知道！你的手断了，身上都是伤口，流了好多好多血……我差点以为你醒不过来了……”

说着说着，眼泪又掉了下来。

艾里艰难地抬起没有受伤的那只手，擦了擦柚柚脸上的泪。

“别哭了。”他说。

柚柚哭得更凶了：“你这个混蛋！你都不要我了，我干嘛要救你啊……”

艾里轻轻地叹了口气，目光落在柚柚身上。柚柚身子单薄，眼睛红肿，身上还有一些细小的伤口。

“柚柚。”艾里轻声开口，“狼王有狼王的责任。一个狼王，不能因为私人感情抛弃狼族。这个道理，你懂吗？”

柚柚咬住嘴唇，点了点头。他懂，他一直都懂。只是懂了，不代表不会痛。

艾里看着他的眼睛，目光柔软下来。

“但我现在不是狼王。”他说。

柚柚愣住了，不明白他是何意。

“从跳下来的那一刻起，我就不是了。”艾里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是一个很淡很淡的笑，“我辜负了狼族，我抛弃了我的位子，我成了一个逃兵。”

“所以，”他的爪子轻轻地握住了柚柚的爪子，粗糙的掌心贴着柚柚冰凉的爪子，“我现在是艾里。只是艾里。”

柚柚惊讶的说不出话，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艾里喜欢柚柚。”艾里继续说，声音虽然虚弱却无比坚定，“艾里会为了柚柚做所有事，因为柚柚是艾里的唯一。”

“你别说这种话……”柚柚哭着摇头。

“艾里什么都愿意。”艾里的拇指轻轻摩挲着柚柚的手背，“放弃狼位，放弃一切，都愿意。只是……对不起，让你等了这么久，让你受了这么多委屈。”

柚柚抽噎着，突然像是想到什么，看向艾里的目光有些复杂：“那……那天晚上，你和艾瑞说的话……”

艾里明白了那晚自己和艾瑞的话被柚柚听到了，他叹了口气，解释道：“那天晚上，我已经跟艾瑞说清楚了。狼位和你我选择你，我把狼位让给他，从此以后，狼族的事与我无关。只是索塔没那么好对付，所以我才没有立刻卸任。”

柚柚怔怔地看着他，是自己误会艾里了吗？原来那晚他偷听到的不是全部内容……在狼位和自己之间，艾里选择了自己。

想到这，柚柚又是感动又是自责，他低下头，小声说：“对不起，艾里大哥，我还以为你选择了狼位，抛弃了我。”

艾里握紧了他的手，声音温和：“这不怪你。是我对不起你，害得你受伤，还差点……”说着，他目光变深沉，“索塔那个家伙，一旦让他夺得狼位，狼族会陷入灭顶之灾，到时候我们都会死。”

柚柚点点头，他知道艾里说的是真的。其实就算艾里选了他，索塔登上狼位也会把他们都杀死。

艾里轻轻揉着柚柚有些枯的毛，想到柚柚这些天受的折磨，内心一阵心疼：“是我不好，那日打猎回去太迟了，不然也不会让你受这么多罪。以后我就守在你身边，哪都不去了。”

那天回去没看到柚柚，艾里发疯般在草原上找了好几天，然后才回到狼族，想着柚柚是不是回去找小苏，结果他在狼族没找到柚柚，反而是索塔要他用狼位来换柚柚的消息。

得知柚柚被抓的艾里根本没办法好好思考，他的第一想法是他只要柚柚，其他都可以放弃，还是艾瑞阻止了他。

艾里冷静下来，明白想要救柚柚就必须装作对他不在意，所以他才回复索塔自己不会放弃狼位。

果然，索塔冲动之下带着柚柚来到狼族，可艾里没想到索塔会把柚柚丢下悬崖。

那一瞬间，艾里想不了其他，他只知道他不能让柚柚死。

所以，他放弃了狼位，放弃了狼族。

柚柚把脸埋进艾里的胸口，闷闷地说：“你说的，不许反悔！”

“不反悔。”艾里低下头，轻轻蹭了蹭他的耳朵，“反悔是小狗。”

柚柚被他逗笑了，轻轻捶了他一下：“狼和狗本来就是亲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