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意靠在椅背,笑意有点冷:“那你呢?你看什么?你不也在看我怎么听你的话?”
陆靖琛呼吸明显一滞。
他盯着她,手背青筋一点点浮出来,像下一秒就会失控。可最终,他只是把手按在桌沿,压着力道。
“我和他们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我至少不会把你当试验品。”
“你会把我当领地。”李意盯着他,“区别很大吗?”
这句话像刀,精准扎进去。
陆靖琛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那层克制彻底裂开。
“对。”他哑声道,“我就是把你当领地。你满意了?”
包间里静得只剩空调风声。
李意没想到他会这么说,短暂怔了半秒,随即冷下脸:“你终于承认了。”
“我承认。”陆靖琛看着她,声音越来越低,“我看到你和谢忱站在一起,我想把他从你身边扔出去。你和他说一句‘合作不错’,我一上午都在想你有没有对我这样说过。”
李意心口一紧,面上却不动:“陆导员,这些话你不该对学生说。”
“我知道。”
“那你还说?”
“因为我快忍不住了。”
这句落下来,房间里空气像被点燃。
李意起身要走:“开门。”
陆靖琛伸手按住门,没碰她,只把去路封住。他低头看她,目光里是浓得化不开的焦躁和占有,像长年压抑后终于露出的本能。
“你今天为什么选谢忱?”他又问一遍,声音发紧。
李意迎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因为我要看你失控。”
陆靖琛僵住。
下一秒,他笑了,笑意很冷,也很痛。
“你看到了。”他说,“开心吗?”
李意没回答。
陆靖琛慢慢后退一步,让开门。可在她经过时,他还是没忍住,手指擦过她腕骨,停了极短一秒,像在确认她真实存在。
“李意,”他低声,“你可以利用我,但也别把自己推到谢忱那边。那边比你想的更复杂。”
李意甩开他的手,拉门出去。
门外走廊,谢忱靠在窗边,像是早就等着。
他看见李意腕上被捏出的浅红痕,眼神瞬间暗下去。唇角的笑还在,眸子却冷了。
“他碰你了?”谢忱问。
“关你什么事。”
“对我来说很重要。”
他往前半步,抬手似乎想碰她手腕,最后还是停在半空,收了回去。这个克制动作比直接触碰更有张力,像野兽被缰绳勒住喉咙。
“李意,”他低声,“你要借我刺激他,可以。但你别让他伤到你。”
“你这是关心,还是借题发挥?”
“都有。”谢忱看着她,眼神滚烫,“我不想装圣人。”
李意和他对视两秒,忽然问:“你背后那条暗线,想从我这儿拿什么?”
谢忱眼底微动。
他没否认,也没承认,只轻声回:“我现在想拿的,只有你对我多看一眼。”
“我不信。”
“我会让你慢慢相信我的。”
这时,楼梯口传来脚步声。陆泽渊快步上来,看见两人站得很近,神色明显一沉,随即又压回温和。
“意意,”他先看她,“你没事吧?”
“没事。”
陆泽渊目光落到她腕上红痕,笑意淡了:“谁弄的?”
李意没答。
陆泽渊已经明白了。他抬眼看向包间门口的陆靖琛,眼神第一次不再温润,冷得像刃。
“陆导员,”他语气很轻,“你管教学没问题,但是碰她不行。”
陆靖琛走出门,站在三人对面,神色恢复了惯常冷硬,只是眼底余火未灭。
“陆泽渊,你先管好你自己。”
“我管得很好。”陆泽渊往前一步,把李意半挡到身后,动作自然却带着明显护持,“至少我不会拿身份压她。”
陆靖琛看见这个动作,眼神又暗了一截。
“你以为你在保护她?”他冷声,“你只是想占着她。”
陆泽渊笑了一下,笑意发涩:“我承认。那你呢?你连承认都要摆在‘导员职责’后面。”
走廊温度像直降几度。
谢忱靠在一旁,慢条斯理地看着这场对峙,眼神却一直落在李意身上,像在观察她每一次呼吸和眉眼变化。
苏晏不知何时也到了楼梯拐角,白衬衫袖口整齐,神情温顺,眼底却是隐隐的兴味。
“真热闹。”他轻声道,“姐姐午饭是不是又要凉了?”
李意头疼到想笑。
四个男人,四种目光,全部压在她身上。
占有、保护、试探、觊觎,谁都不干净。
她抬手揉了揉眉心,声音冷下来:“都闭嘴。”
所有人都停了。
她看向陆靖琛:“这个场面你满意了吗?”
陆靖琛喉结动了动,没说话。
她又看向谢忱:“一把好用的刀要先学会别乱动。”
谢忱眼底掠过一丝笑:“好,我听你的。”
她再看陆泽渊:“你别每次都来收拾残局,我不是你要护在怀里的弱者。”
陆泽渊眼神一黯,低声道:“我会改,但我不会退的,意意。”
最后,她看向苏晏:“你看戏看够了就去上课。”
苏晏弯眼,乖得要命:“好好好,姐姐说了算。”
李意转身就走,谁也没再拦。
走出食堂,午后阳光刺得人眼睛发疼。她站在阴影里,慢慢吐出一口气,打开终端。
新邮件一条,发件人匿名,她点开,里面是一份塔外协技术组临时人名单,备注栏里赫然有“谢系推荐”四个字。
李意盯着那行字,眼神一点点冷下来。
所以陆靖琛说“那边很复杂”,不是空话。
她把邮件转进加密文件夹,把终端塞回口袋,抬脚往训练楼走。
风从走廊尽头吹过来,带着钢铁和阳光烤热后的干燥味道。
她刚走到训练楼拐角,终端又亮了。
是程砚发来的系统通知截图:
“重点例子联动协议V2,今晚零点生效,附加夜间门禁限制。”
截图只有三秒后就被撤回。
李意盯着屏幕,眼神骤冷。
说明今天的冲突并不是临时失控,而是有人顺势加码。她把消息发给陆泽渊和谢忱:
“有人在加速推进‘可控例子’这件事的进度。”
陆泽渊秒回:“我去查签发的都有谁。”
谢忱回得更短:“收到。我今晚不睡了。”
李意把终端收进口袋,忽然明白,自己在他们眼里不只是女人、不只是学生。
她还是一场正在升温的权力试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