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九点四十，谢家东侧客房只开了一盏落地灯。

李意在桌前核对北塔导出的目录，屏幕冷光映在她侧脸上，线条干净又冷。门外传来极轻的敲门声，三下，停一秒，再两下。

谢忱。

李意没抬头：“进。”

门开了一条缝，谢忱先把热牛奶放到桌角，才走进来。他衣袖还湿着，显然刚在外廊站了很久。李意扫了他一眼：“你刚又在外面守门了？”

“嗯，我担心你。”谢忱嗓音压得低，“我每十分钟巡一圈，回来确认你还在。”

李意关掉一页档案，抬眼看他：“你这是防人，还是防我跑？你不是说你家安保很厉害吗？”

谢忱喉结滚了滚，没躲：“都防。”

“你挺诚实。放心吧，我走肯定会跟你说的。”

谢忱站在灯影里看她，目光发沉，像压着整晚都没说出口的话。

“李意，我今天说的话不是一时冲动。”

“哪句？”

“我爱你。”

他说得很轻，却直直砸下来。

李意指尖停在键盘上，半秒后才开口：“你知道吗？他们每个人都对我说过这句话。”

“我是真心的。”谢忱盯着她，“你不在我面前的时候，我整个人都很不安。”

李意起身，走到他面前停住：“你现在看见我了，可以平静下来了——但我不可能一直在你面前，你要学着控制你自己的情绪。”

谢忱看着她，眸色更暗，像在跟本能硬碰硬。

“我在学了。”

“怎么学的？”

谢忱呼吸一滞，手指攥了又松，最终只是抬手替她把肩头滑落的发丝别回耳后，指腹擦过她耳廓，动作轻得几乎没有重量。

“你现在在我面前。我只想抱你。”他哑声，“小意，可不可以？”

李意看着他，眼神默许。

谢忱这才把她抱进怀里，手臂绕过她后背，力道起先很重，又很快放轻，像生怕勒疼她。他低头埋在她颈侧，呼吸滚烫，声音发颤：

“我会听你的话。小意，你给我机会吧。”

李意抬手按住他后颈：“你不要失控就行。”

“好。”

“说到做到。”

“嗯。”

他答得太快，像只怕她下一秒就松口撤回。

李意稍微退开一点，谢忱眼神跟着她，喉结明显滚动。她抬手勾住他衣领往下一拽，贴上去亲了一下。

很短。

谢忱整个人却像被点燃，眼尾瞬间发红。

“还能再亲吗？”

这次他低头吻下来，先克制，后失守。李意被他吻得后腰发软，手撑住桌沿，谢忱立刻把掌心垫在她腰后与桌角之间，护得严丝合缝，吻却越来越深。

“慢点。”李意喘了一口气。

谢忱立刻停住，额头抵着她，呼吸乱得厉害：“我听你的。”

李意看着他，低声：“继续。”

谢忱眸色一沉，再次吻上来，动作重了，却每一下都先确认她没有退。他的手沿着她背脊缓慢摩挲，像安抚，也像把压了太久的占有欲拆成一寸寸可控的温柔。

亲到最后，他贴着她唇角哑声开口：“李意，我真想把你藏起来。”

“你可以想。”李意抬眼，“但做不可以。”

谢忱低低笑了一声，笑里全是苦意：“我都听你的，小意。”

——

谢瑜坐在长桌尽头，面前摊着晚间简报。屏幕右上角是谢家内网监控分屏，他本该一眼略过，却在东侧客房门口的画面停了三秒。

三秒后，他主动切掉了那一路画面。

指尖却在桌面轻轻敲了一下。

助理立在门边，等指令。

谢瑜语气平稳得无懈可击：“把李意近六个月公开资料整理成一份时间轴。只用公开渠道。”

助理了然：“好的。”

谢瑜抬眼，目光冷静：“不要暴露记录。”

“是。”

门关后，书房很静。谢瑜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脑中却不受控地回想起客房门口看到的监控——谢忱在门外徘徊一圈又一圈，最后端着牛奶进了门。

他还是很在意儿子这段恋情的。

——

早上七点半，谢家餐厅。

长桌只坐三个人，空气却稀薄的可怕。

谢瑜坐主位，袖扣冷亮，神色滴水不漏。谢忱坐李意左侧，替她把过热的粥先晾到温热才推过去。李意低头吃饭，像没察觉两道目光在她身上交错。

谢瑜先开口，语气平稳：“李小姐今天有安排吗？”

李意抬眼：“有，十点要回学校一趟。”

“听说你最近在首席候选评定里表现很好。”

“还行。”

谢瑜看着她，眼底极浅地动了一下：“谦虚是优点，过度谦虚不是。”

谢忱把勺子往碗边一搁，声音淡淡：“她不用你点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