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台,陆靖琛手背还缠着纱布,站在她划定的一米半外,没有再上前。
“第二钥匙在我这。”他先开口,“你要,我现在给你。”
李意抬眼:“条件呢?”
“没有条件。”
“你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
陆靖琛看着她,嗓音低哑:“我发现想要你也爱我的话,不能总是用交换得来。”
风吹过来,掀起他额前碎发,露出眼底很重的青灰。他把一枚黑银色密钥放进她掌心,指尖碰到她时停了半秒,又克制地收回。
“密钥只开档案,不绑定你的人身权限。”
李意低头看了看,抬眸:“你这是在帮我,还是在自救?”
陆靖琛喉结滚动,笑意很淡:“你知道了?都有。”
她把密钥收进口袋:“记一次。”
这两个字落下,陆靖琛眼神明显松了一线。他盯着她,像还想说什么,最终只压低声音:“李意,我还是会怕你出事,但我会先问你,不会再用权限控制你。”
李意看着他,没说好也没说不好。转身要走时,陆靖琛忽然叫住她。
“等一下。”
她回头。
陆靖琛走近半步,停住,声音轻却直白:“我今天还能抱你吗?”
李意看了他两秒,点头。
陆靖琛这才伸手,把她拉进怀里。动作依旧强势,力道却收得很稳。他下巴贴着她发顶,呼吸很慢,像在逼自己把每一寸失控都压平。
“我爱你。”他低声,“不是要你听话的那种爱。是你往前走,我就给你铺路的那种。”
李意手指在他后背轻轻一按:“很好,继续保持。”
“我会的。”
她退开,先走下天台。
——
期末考试早已结束,今天公布成绩后就要放假,上午十点半,机甲系主馆人声鼎沸。
全院即时榜单刚刷新,陆泽渊名字挂在第一位,后面是醒目的“综合评定A+,机甲系第一”。
李意从路子口进来时,陆泽渊正被同系学生围着,肩上还搭着半卸下来的机甲外骨骼。见她出现,他几乎立刻拨开人群走过来,眼里的亮意压都压不住。
“意意。”
“第一名,恭喜。”
陆泽渊低低笑了一下,耳根发红,却没移开视线:“你来看我。比我得第一都令我高兴。”
李意挑眉:“你很会说话啊,泽渊。”
“我是真心的,小意。”
他把冠军徽章摘下来,直接塞进她掌心:“我想让你先摸到。”
金属还带着体温。李意低头看了一眼,把徽章又扣回他胸前。
“戴好。这是你该赢的。”
陆泽渊看着她,眼底慢慢发暗,声音很轻:“我不止想赢比赛。我还想赢一个资格——在你身边站久一点的资格。”
李意指尖一顿,抬手替他把领口压平:“这个资格,看你表现。”
“我会好好变现的,小意。只要你不再推开我。”
“那就继续拿第一。”
“好。”
她离开主馆前,陆泽渊忽然鼓起勇气,伸手,轻轻拉住她袖口。
“小意,能抱你一下吗,就当是庆祝我拿了第一?”
李意点头。
陆泽渊立刻把她拥进怀里,抱得很轻,像怕惊到她。短短两秒就松开,眼睛却红了一点。
“我会一直对你有用的。”
李意看了他一眼算是默认了,转身去了下午的指挥实训。
——
实训结束后李意刚出楼门,谢忱就把伞撑到她头顶,另一只手拎着她落在教室的外套。
“跟我走。”
李意侧头看他:“去哪?”
“我家。”
“理由?”
谢忱眼神沉沉,语气也很硬:“北塔那件事我知道了,明天就放假了,你最近几天会被盯得很紧,宿舍那边今晚肯定不干净。我家安保绝对安全。”他没说的是,陆靖琛也不想让她住在宿舍,但是被他抢先一步,成功拦到了人。
李意盯着他两秒:“你在命令我?”
“并不,小意,我在求你,我很担心你。”
谢忱喉结滚了一下,声音压得很低:“小意,你今天要是一个人住宿舍,我会整晚担心你的安全,我会疯的,你先跟我走,宿舍真的不安全——如果过几天没发现有什么危险,你再回来住,好吗?我家很大,你随便住哪个房间都可以,我家里人也很高兴我带朋友回家玩的。”
雨越下越密。李意最终点了头。
上车后,谢忱一路都没说什么话,只是把温度调舒适一些,抬手把她手里的冷饮换成温水。偶尔转眼静静地看着她,眼神却一直绷着。
李意看着窗外,忽然问:“你这么紧张,是怕我出事,还是怕我跟陆靖琛跑了?”
谢忱握悬浮车方向盘的手指一紧,半秒后才开口:“都怕。”
“你这跟陆靖琛有什么区别?”
谢忱偏头看她,眸色很暗:“我爱你,是真的。区别就是:我从来不像陆靖琛那样强迫你,如果你今天坚决不跟我回去,我也不会强迫你,我会一直守在你楼下的。”
车里安静了几秒。
李意转过头,抬手捏住他下巴,让他看前方:“好好开车。”
“嗯。”
“到你家再说。”
谢忱唇角压不住地动了一下:“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