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意呼吸一滞。

那双总是温润含笑的眼睛，此刻变成了某种非人的、野兽般的竖瞳。虹膜边缘泛着淡金色的光，瞳孔紧缩，死死锁定在她身上。他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不再是那个温和的青梅竹马，而是某种绷紧的、充满攻击性的存在。

“意意。”陆泽渊开口，声音低哑得可怕，“离我远点。”

“你……”李意强迫自己站稳，“你怎么了？”

陆泽渊没有回答。他闭上眼，呼吸粗重，像是在极力压制什么。几秒钟后，那种恐怖的感官压迫感稍微减弱，但他的眼睛依然维持着竖瞳状态。

“没什么”他哑声说，“可能是感官过载了。”

“感官过载……”陆泽渊艰难地说，“太吵了……光太亮……气味……”

他忽然睁开眼，目光落在李意脸上。那双竖瞳里翻涌着李意看不懂的情绪——痛苦、挣扎，还有某种近乎贪婪的专注。

“只有你。”他低声说，像是自言自语，“这么多信息……只有你的存在是清晰的。”

他朝她伸出手。

李意本能地后退半步。

这个动作让陆泽渊僵住了。他盯着她，竖瞳微微收缩，然后慢慢放下手。某种受伤的神色从他眼底掠过，但很快被更深的晦暗淹没。

“对不起。”他扯了扯嘴角，试图恢复往常那种温和的笑，但在竖瞳的映衬下，这个笑容显得格外诡异，“吓到你了。”

“能走吗？”她问，“需要带你去医院吗？”

“不用。”陆泽渊摇头，“我能控制。”他顿了顿，目光再次落在她脸上，“意意，你刚才……有没有感觉到什么？”

李意一怔：“感觉到什么？”

“……没什么。”陆泽渊盯着她，“如果你不舒服，要和我说。”

李意听懂了。

她想起刚才那股海啸般的感官冲击。

“先回家。”她避开他的问题，转身朝社区方向走，“你需要休息。”

陆泽渊跟在她身后。脚步声很轻，但李意能感觉到他的目光一直钉在她背上，那种专注的、带着某种占有欲的注视，让她后背发麻。

走到她家楼下时，陆泽渊忽然开口。

“意意。”

李意回头。

少年站在暮色里，身形被拉出长长的影子。他的眼睛已经恢复了正常的圆瞳，但眼底还残留着淡金色的光晕。

“如果……”他轻声说，“如果我以后变得有点不一样，你会怕我吗？”

李意沉默了几秒。

“你早就跟别人不一样了。”她说。

陆泽渊笑了。这个笑容很淡，却让李意心里一紧。

“是啊。”他低声说，“从很久以前开始，我就跟别人不一样了。”

他转身离开，背影融入渐浓的夜色。

李意站在楼下，久久没有动。

前世三十年的记忆和今生十七年的经历在脑海里交织。她一直以为自己是胎穿到了一个普通的未来世界，按部就班地读书、考试、争取考个好大学找个好工作——就像上辈子那样。

但现在，陆泽渊的变化像一把钥匙，撬开了这个世界隐藏的另一面。

哨兵。向导。精神链接。特殊人群。

还有陆泽渊看她的眼神——那种陌生的、充满占有欲的眼神，让她意识到，那个从小黏着她的青梅竹马，或许从来都不是她以为的样子。

这个世界究竟还隐藏着什么？

李意最后看了一眼陆泽渊离开的方向，转身走进楼道。

夜色彻底吞没了街道。而在不远处的拐角，少年靠在墙边，闭着眼，感受着空气中残留的、属于李意的淡淡气息。

他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校服袖口，竖瞳在黑暗中微微发亮。

“找到了。”他低声说，声音里带着某种近乎虔诚的狂热，“我的向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