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意回到宿舍的时候，已经快晚上九点了。

她把外套挂好，一屁股坐在床上，脑子里还在回想今天发生的事。陆靖琛的提议、他的试探、他说的那些关于她信息素的话——全都乱成一团。

她从来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被一个哨兵这样"追求"。

不，不是追求。是纠缠。

她在心里给陆靖琛的行为下了定义。他打着"保护"的旗号接近她，实际上是在打探她的身份。他把她当成一枚棋子，一枚可能和他消失的母亲有关的棋子。

她不需要任何人的保护。尤其是他的。

就在这时，光脑的提示音响了。

她拿起来一看，是一条陌生号码的消息：

「考虑得怎么样了？」

那串数字她没有存过，但李意几乎立刻就猜到了是谁。她能想象陆靖琛发这条消息时的表情——平静、淡漠，带着一切尽在掌握的自信。他的手指修长有力，在光脑屏幕上敲出这几个字的时候，一定像是在签署一份普通的文件。

他大概觉得，她一定会回复。

她没有。

五分钟后，又一条消息进来：

「我可以等。」

还是那个号码。

李意盯着屏幕看了几秒，手指悬在回复框上方，最终还是没有按下去。她能想象陆靖琛在发这条消息时的表情——他一定在微笑，那种淡淡的、带着几分玩味的笑，像是在欣赏一场猫鼠游戏。

他以为她是老鼠，他是猫。

他错了。

又过了十分钟，第三条：

「明天中午，军校北门，我请你吃饭。」

这次李意直接关掉了光脑。

她以为这样就结束了——但她错了。

---

第二天早上，她刚走出宿舍楼，就看见楼下的长椅上坐着一个人。

深灰色的羊绒大衣，一丝不苟的发型，端正的坐姿。是陆靖琛。

晨光从他身后洒过来，在他周围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边，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从某幅油画里走出来的。他正低头看着光脑，听到脚步声才抬起头。

四目相对的瞬间，他的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

那笑容很浅，浅得几乎看不出来，但李意捕捉到了——那不是讨好的笑，而是某种胸有成竹的笑，像是猎人看着即将落入陷阱的猎物。他知道自己会赢，所以他笑得很淡然，很笃定。

"早。"他站起身，朝她走过来。

李意下意识后退一步，但陆靖琛没有再靠近。他在她面前两米左右的地方停下，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不近不远，既不会让她感到威胁，又足够彰显他的存在。这种拿捏分寸拿捏得刚刚好，好到让李意有点佩服他的耐心。

"你怎么在这？"她的语气冷冷的。

"等你。"陆靖琛说得理所当然，好像在等她是天经地义的事。

"昨晚的消息你看了吗？"

"没兴趣。"

"那中午呢？"

"没兴趣。"

"那——"陆靖琛微微偏了偏头，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几分审视的意味，"我跟你一起去上课？"

李意愣住了。

"你说什么？"

"你们哲学系今天上午有《存在与虚无》的课，对吧？"陆靖琛的语气很随意，像是在聊今天的天气，"周教授的课，我旁听一下。"

"你——"李意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陆靖琛，我昨天说得很清楚了。我拒绝被你控制。"

"我知道。"陆靖琛点点头，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那你这是在做什么？"

"在追你。"

李意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追我？"她的声音拔高了几度，引得路过的几个学生纷纷侧目，"你不是要调查我的身份吗？"

"调查和追求不冲突。"陆靖琛的眼神很平静，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我调查你，是因为你的身份可能和我母亲有关。我追你，是因为——"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

"你很有意思。"

李意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有点想笑。

这个男人是真的不要脸。

"我没空跟你玩这种游戏。"她说，转身往宿舍楼走去。

陆靖琛没有跟上来，但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种奇异的笃定：

"你的信息素波动不太稳定。"

李意的脚步顿了一下。

"应该是昨天比赛消耗太大了。"陆靖琛继续说，声音不紧不慢，"有空的话，来军校做个检查。我认识一个不错的向导医师——"

"不需要。"李意打断他，头也不回地走进了宿舍楼。

---

她以为他会就此放弃。

但她低估了陆靖琛的执着。

---

周一早上七点，她刚走出宿舍楼，就看见陆靖琛站在门口的台阶下。

他今天穿着一件黑色的高领毛衣，外面套着一件深灰色的风衣，整个人看起来比穿军装时多了几分柔和。但那双眼睛依然冷淡、深邃，像是永远藏着读不完的秘密。当他看到她出来的时候，那双眼睛里似乎闪过了一丝光芒——很微弱，但她捕捉到了。

"早。"他朝她点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纸袋，"给你买了早餐。"

李意看了眼那个纸袋，是她学校附近那家网红早餐店的logo——她从来没告诉过他她喜欢这家的东西。

"谢谢，不需要。"她绕过他往前走。

陆靖琛没有追上来，只是跟在她身后，保持着三步左右的距离。

"今天第一节有课吗？"他问。

李意没理他。

"我查过你的课表，第一节是《古希腊哲学》。"陆靖琛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周教授的课，你应该会喜欢。"

李意的脚步顿了一下，但还是没回头。

她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她背上，带着某种说不清的重量。那重量不重，但很实在，像是一只手轻轻搭在她肩膀上，不强迫她回头，但让她知道他在那里。

走到教学楼门口时，她终于忍不住转过头："你到底要跟到什么时候？"

陆靖琛在她面前停下，垂眸看着她。晨光从他身后洒下来，在他脸上投下淡淡的光影，让他的五官显得更加深邃。那双眼睛里倒映着她的身影，专注得像是整个世界只剩下她一个人。

"我说过了。"他的声音很轻，"我在追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