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四的晚上，李意从图书馆自习回来，刚走进宿舍楼的大门，就看见大厅的角落里站着一个人。

那人背对着她，正在看墙上的公告栏。他的身姿挺拔，穿着一件简单的黑色外套，整个人看起来干净利落。李意从他身边经过的时候，不经意地瞥了一眼——

然后她的脚步顿住了。

那是一张很年轻的脸，看起来和她差不多大，五官轮廓分明，眉眼间带着几分锐利。但最让她注意的，是那双眼睛——深褐色的瞳孔，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深邃，像是藏着很多东西。

四目相对的瞬间，那人的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

"李意？"他的声音低沉，像大提琴的尾音，带着一丝沙哑。

"你是谁？"李意下意识地后退半步。

"我叫谢忱。"他转过身，面对着她，"中央军校指挥系，大一。"

李意的心跳漏了一拍。

谢忱。

这个名字她听说过——陆靖琛的发小，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但她记得陆靖琛提到他的时候，语气里带着某种复杂的情绪，像是在回忆什么很久以前的事。而且，他们应该不是同一年出生的……

"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她问。

"陆靖琛在查你。"谢忱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然后才慢慢移开，"指挥系都在讨论这件事。"

李意的心沉了下去。

"你来就是为了说这个？"

"我来告诉你一些事。"谢忱的声音很平静，"关于陆靖琛的事。"

李意也停了下来，迎上他的目光。

那目光很平静，平静得像是潭水一样，波澜不惊。但李意却从中感受到了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不是陆靖琛那种审视的意味，也不是顾凛那种偏执的注视，而是一种……温和的、带着几分关切的目光。

"陆靖琛这几天一直在纠缠你。"谢忱开口，声音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你来就是为了说这个？"

"我来告诉你一些事。"谢忱往前走了一步，"关于他的事。"

"什么事？"

谢忱没有立刻回答。

他转过身，背对着她，看着远处宿舍楼的灯火。那背影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有些孤独，肩膀微微绷紧，像是在承受什么很重的东西。夜风吹过来，撩起他额前的碎发，在脸上投下细碎的阴影。

"他母亲消失之前，是塔联盟的议长。"谢忱慢慢地说，"整个联邦的哨兵向导体系，都在她掌控之中。"

"我知道。"李意说，"他提过。"

"但他没有告诉你的是——"谢忱转过身，目光落在她脸上，"她是怎么消失的。"

李意的心跳漏了一拍。

"怎么消失的？"

谢忱沉默了几秒。

他低下头，目光落在地上某个不知名的点，像是在组织语言。路灯的光在他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让他的表情显得更加难以捉摸。他的下颌线在光影中显得很紧绷，眉心微微皱着，像是在回忆什么很久以前的事情。

"十八年前，"他的声音变得有些飘渺，"大迁徙结束后的第一年，新伊甸刚刚建立。那时候，虫族的威胁还没有完全解除，人类需要哨兵和向导来保卫家园。而他母亲——"

他顿了顿。

"她发现了一些不该发现的东西。"

"什么东西？"

"关于这个世界的真相。"谢忱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关于哨兵和向导进化的真相，关于人类与虫族战争的真相，关于大迁徙的真相。"

李意的手心渗出了冷汗。

"你的意思是——"

"我没有任何意思。"谢忱打断她，"我只是在告诉你我知道的事实。"

他往前走了一步，距离一下子拉近了。李意下意识后退，但他的气场并不让人感到威胁——他的眼神很平静，平静得像是只是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