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榆突然惊恐地收回手,却被朗钰反握住。
“怎么了?”
“我今天接触了不少病人,瘟疫会传染,还是离你远一点为好。”似榆一边解释一边捂着口鼻起身离远自己的郎君。
朗钰本想将瘦小的娘子小心翼翼地揽入怀中,却考虑到自己会接触军中将士,实属不便。
大局为重,他不能因为自己的私欲,而忽略其他人的性命。
是自己大意了。
朗钰倒是自己后退几步,把似榆刚刚坐的秋千让了出来,想让她继续休息。
似榆见状才重新坐回秋千上。
轻轻晃荡,秋千吱呀吱呀的响。
“等一切结束先吧。”似榆轻声说道。
才得以喘息不到一会儿,一位将士就着急忙慌地过来。
“大人,城外这个时候又来了一群灾民,都是山里的老百姓生了病想要进城救治,想让我们打开城门。”
赵朗钰听到此话,眉头一皱,“我过去看看。”
这话像是对将士说的,又像是对似榆说的。
走的时候还想用手背擦拭了似榆脸上因为熬药弄上的灰,却在抬手的时候顿住,及时收回手。
毫不犹豫地转身和过来的将士一起去城门口。
似榆看着朗钰逐渐远去的背影,心思飘远。
初见时还是一个被阿爹追着打的毛头小子,现在却变成了军中的定海针。
算着时间,似榆也没敢在此处多待,医馆里的人忙昏了头,万万不能缺少帮手。
“陈姑娘,你快来帮我摁住他!”
似榆刚从后门进去就听见邬忧抓着一位不断抽搐的病人,她独自一人控制不住便招声喊住似榆。
似榆急忙跑过去,帮忙抱住病人发抖的身体,方便邬忧给她施针,“没事的,没事的,你坚持住。”
病人嘴里吐着白沫,眼里已经失去了意识,只剩体内的难受控制她本人。
抱着她的似榆拿出自己的手帕帮这个姑娘小心擦拭。
“忍一忍,很快就好了。”似榆抱着女孩子的肩膀,脸上白色的面巾成为她和小姑娘的阻隔。
很快这个女孩子就不再抽搐,似榆以为是邬忧的针起了效果,正打算把睡过去的女孩轻轻放下来。
却听见另一边的邬忧淡淡说道:
“去给夏公子说一声吧。”
似榆心底一沉。
瘟疫出现后身为账房先生的夏文均受卫川将军的命令,每天统计城中的死亡人数。
明明已经经历了一整天的生死,似榆却依旧没有能坦然的接受人命的轻易离去。
她抱着的女孩还正值豆蔻年华,因为抽出而凌乱的头发也遮掩不出姣好的面容。
似榆轻轻将女孩放下,替她整理好身上的衣服,腰间挂着的香囊做工精细,是个心灵手巧的姑娘。
最后,一条白布将女孩的一生草草掩盖。
赵朗钰的坚守的城门口也同样是一场硬仗。
“大人,求求你们放我们进去吧,我们只是想活着。”
“开门,快把城门打开啊。”
城下的人越凑越多,男女互相搀扶,牛拉的板车上也躺着人,怀里的襁褓,还有紧紧跟在父母边上的小孩,男女老少,紧巴巴地看着城墙上的赵朗钰。
有些人还想硬闯,靠着自身的力气使劲推门。
男人站在城门上方,注视着底下呜呜泱泱的老百姓。
按理来说,进城治病的百姓不应该被阻隔在城门外,但是难就难在,居住在山里的人不仅仅有元锦的,还有耶屠的。
现在正是两国交战之期,朗钰要是把人放进来了,如果全是普通老百姓还好,要是掺杂有不怀好意的人。
那么后果将不堪设想。
正当赵朗钰犹豫不决的时候,熟悉的脚步声从身后响起。
旁边的随将开口喊道:“将军!”
赵朗钰急忙回过身,对着卫川抱拳行礼,故意压低自己的嗓音也喊了声将军。
卫川点点头,双手撑在城墙上,犀利的目光审视着底下的百姓。
程龚走过来拍了拍赵朗钰的肩膀,和他一左一右的站在卫川身边。
“城里的大夫加上骁骑营的军医,看看能不能抽出两位出城医治。”
卫川开口道。
赵朗钰:“林林总总的大夫加起来两只手都能数的过来,其中还包括了参与帮忙的。”
另一边的程龚也觉得不妥,“光是城中百姓和咱们营中的弟兄就已经够大夫们忙了,这外面的人咱也不知道有没有耶屠的卧底。”
底下的百姓抱着孩子无措地看着卫川,祈求祂的怜悯,卫川一声令下,“找位大夫出去帮他们看看。”
收到命令的将士急忙进城寻找愿意出城治疗的大夫。
“邬大夫!”
小兵只知道城里大部分的大夫都汇聚在了济善堂,一进门就慌忙地在人群中找邬大夫。
后院里戴着面巾的女人听到声音没有停下手里的活,只是扬声回复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