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萦:“幸好没能如他们所愿。我当即进宫求陛下出面给我个说法,陛下不愿见我。但吴总管出来同我说,近来京中治安尚佳,兵马司愿受我趋势。”
陆徽仪心中不安:“你闯进兴王府,用的是五城兵马司的人?若他人陛下担忧你故技重施杀进宫中怎么办可好?”
“事急从权,我心中担忧你,想不了太多,再者也是陛下让吴公公提醒我的。我可是为了你,什么都豁出去了。”
他顿了顿,觉着自己这话好像容易引人误会,便解释道:“皇帝此人一向冷冷血,唯独对阿娘羡慕了全部的真心。前世阿娘死在火里,才逼得他这样的人下狠心要弄死许尚书。我为了你不顾自己的性命,只会让他觉得,目前他存活的四个儿子里,我最像他。”
陆徽仪下意识地说:“这听起来这可不是什么好话……青竹呢,青竹可还活着?”
赵萦欲言又止道:“她没什么事。”
陆徽仪并不信,她挣扎着要站起身:“你是否在骗我,前世她就是在兴王府因我而死……”
“你冷静一点。”赵萦按着她,逼她躺下。
陆徽仪拼命挣扎:“你不知道,魏五郎两世的死状一模一样,就连杀他的人,同样因为他的挣扎在手心留有伤害!而我也和前世一样被困在那暗无天日的鬼地方!我怕,我怕我和身边的人也再次重蹈覆辙……”
“你救下了章夫人!我也救了阿娘和阿渠!别怕,未来不是不可改变的。青竹她……真的没事,眼下天色已晚,她还要养伤,等明儿一早我就让她来见你。”
听见来日能相见,陆徽仪才慢慢松懈下来。
“你说,你前世也被困在那里?为何?”
陆徽仪不爱面对这样的过去,她的声音逐渐沾染上哭腔。
“我刚进王府时,何氏就寻了个由头把我关进去整整一月。后来另一位妾室惹得兴王不快,我才得以被放出来,只可惜那位妾室替我死在里面。我被这样折腾一番,不仅没出事,还被诊出来有孕,何氏便更是恼怒地磋磨我,最后更是下药让我流产、不孕,青竹意外知道此事,被何氏活生生打死……她就埋在我院子里的花坛下,日日夜夜和我相伴……”
赵萦轻轻环抱着她,轻声道:“都过去了,前世你亲手杀了他们偿命,今生也不会让他们好活的。而你、我,还有越国,都会长长久久地。”
她的身体没出什么问题,只是精神有些不太好,歇了两日便没什么事,这期间青竹依旧不被允许来陆徽仪跟前。
等太医同赵萦再次说陆徽仪身体无恙,赵萦才和陆徽仪开口说真话。
枉陆徽仪那样担忧青竹,除却这几日被关押在景王府导致她略显憔悴,她没有遭受任何折磨。
青竹跪下认罪,原是她被兴王妃收买,背叛了陆徽仪。
“为何?”
青竹不满地喷发出自己的怨气:“王妃、姑娘,我青竹是哪里做得还不够好么?为何她春桃能够恢复本名离府管铺子,外头那些个有头有脸的人见了她都得恭恭敬敬唤一声‘陶掌柜’;我在人牙子手里辗转几手才被卖进陆家,又生生熬了好几年才因为伶俐被点做十三姑娘身边的贴身丫鬟,为何那蠢笨无知的采荷轻轻松松就能同我一样?”
“你嫉妒春桃,却不知我只是觉着你志在后宅,一直让你打理府中大小事务,长此以往即便是先前宫中的女官也要屈居你之后;采荷不习惯这府上的主仆尊卑,在你眼里竟成了她蠢笨。青竹,我竟不知你一直这样看我们。”
面对着她,陆徽仪满腹的话说不出口,待转身离去,她在自己的院内又哭又笑。
“她曾因我而死……”
赵萦等她平静许多,才出声开解:“她的确因你被牵连致死,可这并不代表她前世就衷心……”
“我知道,我明白,人心易变我自己尚不可能衷心为谁,如何能强求她一心向我,我只是……我只是难过她是这样看我、看春桃、看采荷。再者,是我总惦念着她的死,忽视了因她可能会发生的变故,害自己陷入险境。”
赵萦的手停在她脸上:“总归我救了你出来。”
九月,天气转凉,青竹自戕后再次变作了王府的花泥。
新来的养花女奴种的花开得很是不错,采荷让她挪了几株仙客来进屋,放在陆徽仪屋内的窗下。
“屋内就适合放这样艳丽的颜色,王妃看了可高兴些?”
陆徽仪点点头,不言不语。
重阳佳节前夕,吴淑妃突然闯进早朝,递上了这样一道奏疏。
吴淑妃跪下道:“妾吴氏,文宣王之女,今日状告曹国公、何知府通敌卖国,事情败露之后买凶杀人,并栽赃我父!”
这是她精细挑选过的日子,好在重阳时节,能亲去亡故的父母姊妹、长子长媳的坟前送朵鲜花。
尤其是这时节,菊花开得正正好。
七年未见的家人,她想要去见一面,哪怕隔着墓碑。
吴忠接过吴晴高举过头的奏疏转递给皇帝。
陆徽仪坐在云来客栈二楼甲字房的窗边,对面的天香酒楼在混乱退潮后,已经人去楼空,瞬间破败。
真是可惜了那宿阳城头一位的点心,以后恐怕再也吃不到了。
狱中即将被问斩的曹国公对罪名直认不讳,何知府很快被抓,陆徽仪坐在这,就是在等何父被押解进京。
“你说,他这是做了许家的弃子,还是皇帝着手推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