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夷一路小跑着进来,冲上前捡起落在地上的小人。
在她之后,皇帝沉着一张脸走进来,他的目光扫向众人,刚刚还吵吵嚷嚷的长乐宫内,一片寂静。
“呜呜呜……”唯一想要说话的假道士被堵住嘴,按压在地。
魏贤妃率先开口:“陛下,淑妃姐姐在宫中魇胜,人赃并获!”
明夷古怪地看了她一眼,将小人递上前,吴忠接过转呈皇帝。
魏贤妃还在咄咄逼人:“陛下!那小人背后绑了您的八字!”
皇帝挑眉,取下小人身上的纸条,他看清楚那上面的文字,果然露出愠怒的神情。
一直盯着皇帝的魏贤妃忍不住洋洋自得。
“你是说,吴淑妃用术法诅咒自己?”
“是……”等等,诅咒自己?什么意思?
皇帝冷笑着将小人摔在地上,魏贤妃蹲下身捡起,愣在原地。
那上面的纸条不应该写的是皇帝的八字吗!为什么变成了吴淑妃的!
魏贤妃头皮发麻,这个怎么看上去是她藏在景仁宫中的那个巫蛊小人……
看这模样,皇帝还有什么不懂的,他因自己被利用而愤怒。
“魏氏对这些如此了解,莫非是经常和这些骗子耍弄这些上不得台面的巫术?”
魏贤妃匍匐在地:“陛下,妾只是听说长乐宫有异,想着宁可错杀不可放过……陛下,妾只是全心全意为了宫中的安全。”
她带来的假道士和宫女太监们纷纷跟着跪下,贤妃跪着,长乐宫的其他宫人也不能站着,一瞬间,整整齐齐地跪了一大片。
除了皇帝和吴淑妃相对而立,只剩下角落里的陆徽仪和明夷眼观鼻鼻观心地站立。
皇帝随手抓起一个杯盏,那名贵的玉器砸在地上,碎片划破魏贤妃重金保养的娇贵面庞,鲜血滴落在地上,她忍着疼痛和屈辱,始终跪在地上不敢抬头。
“宫中有明国师在,你叫这假道进来,还敢说不是居心叵测?”
魏贤妃咬牙切齿道:“陛下,明国师到底年纪小,而且吴淑妃和明国师一向关系亲密,妾不敢轻信明国师,只能铤而走险……”
魏贤妃心里恨啊,她也没少拉拢明夷,可是那小丫头早就被吴淑妃的三瓜两枣骗了去,根本不上她的船。
这两人也着实古怪,皇帝一向忌惮和吴淑妃走得近的人,吴淑妃还是皇后时,便从不招揽任何人,为何这明夷就能成为特例。
“铤而走险找个骗子?”明夷笑嘻嘻地接过话。
明夷走近皇帝,将一杯不明液体递给他。
“陛下,臣方才与这巫蛊小人对话,她似乎是受困于人,正在向我求助。臣已同她达成一致,待会让她上我身,等她讲完话,还请陛下用这至纯至真之火将她请走。”
“这,何来的火?”
明夷指着那液体道:“这是真水,能变化为纯阳之火,唯有真龙天子能催动。方才那假道正是用了这法子对巫蛊小人喷出了火,不过,他是偷用了宫中的真龙气息,故而陛下出现时,他被反噬,反倒让火灼了自己。”
皇帝最忌讳这个,他听见有人偷自己的“真龙气息”,气得吹胡子瞪眼。
他对明夷的信任,源于明夷的身份,眼前这位可是他“大发善心”报下来的嫡亲孙女,十二岁之前都是皇家唯一的孙辈。
明夷开口,他便信了,点头向明夷保证自己会护着她。
略等了些时候,巫蛊小人从魏贤妃手中颤颤巍巍走出来。
魏贤妃这时候眼前一花,看见小人身上绑了跟细绳,沿绳寻去,另一端在明夷手中,她这才明白这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局,明夷也根本不会什么术法,可惜这时候众人对明夷的话已经信了七八分。
她想要夺走细绳,可是小人已经远去,明夷看见她抬头,还挑眉露出嘲讽的笑容,气得魏贤妃想要撕烂她的脸。
就在小人触碰到明夷裙摆时,她突然浑身颤抖,而后缓缓抱膝蹲下。
她漆黑的眼睛里无光,手指直直地指着魏贤妃道:“都是她逼我做的,都是她逼我和姐姐咒皇帝和吴娘娘,我什么都不知道,求皇帝让她放我走。”
明夷的声音变得和平常完全不一样,变成清脆稚嫩的幼童,说话还要一个字一个字吐出来,像是脑子不太好的小孩子。
她嘴里还在一直反复念叨:“我和姐姐都在她床底下,今天她本来要带姐姐出门,结果拿错了,哈哈哈,没想到是我吧?”
皇帝问她:“你姐姐也是和你一样的小人?”
“是,也不是。我和姐姐是虔阳孤儿,是魏娘娘她把我们绑来锁在小人里的。姐姐用来咒皇帝,我用来咒吴娘娘。你就是皇帝吗?听说皇帝一言九鼎,那能不能让我和姐姐去投胎。”
再问她更多,她就只会反反复复说:“求求了,求求了。”
皇帝害怕这样的怨鬼会损伤明夷的身体,见她说不出更多,就含了一口水喷向明夷。
他果真喷出火焰,明夷一碰到那蓝焰便清醒过来,浑身酸软无力地倒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