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马疾驰而过,林中小小的花草们东倒西歪。
裕王坐在马背上,弯弓搭箭。
眼看着即将射中远处野猪,冷不丁一只箭从侧方穿来,恰好将他的箭击歪。
野猪受惊,四处乱撞,新生的小树都被它撞倒。
裕王愤愤地转头去找始作俑者,看见身着深紫色窄袖袍的景王骑马在他不远处。
“六哥没受惊吧?小弟能力不佳,真是惭愧。”他嘴上在忏悔,脸上一脸欠打,仿佛在说你能奈我何?
赵萦驾马走近,看了眼裕王空空荡荡的笼子,让杜兴同抱着自己的笼子过来,从中抓了只幼鹿。
笼子里还有个脾气很大的兔子,腿被绑起来还无法控制住它,在笼子里一个劲地蹬腿。
幼鹿有样学样,在裕王的空笼子里“小鹿乱撞”。
这动作极尽羞辱,给裕王气得头昏脑涨。
直至返程,裕王那也只有这一只幼鹿,还是他周围的几个护卫给他凑了一笼子猎物回去。
裕王咬牙切齿看着赵萦身后、杜兴同拖回去的那只野猪,越看越像是自己遇见的那只。
裕王妃脸上挂有讨好的微笑,凑过来:“王爷好生厉害……”
裕王瞬间变了颜色,从笼子提溜出那只小鹿,看也不看裕王妃,随手扔到她身前。
裕王妃被吓了一大跳,她知道裕王这人脾气古怪,不敢多嘴,谁知道又是那句话惹得他不满呢。
因受伤而半死不活的鹿摔在地上,裕王妃身后的宫女连连后退不敢靠近它。
等裕王离开,宫女才怯怯地开口问:“王妃,这鹿……”
裕王妃看见小鹿腿上被血液染黑的麻绳,默默捂住口鼻,冷漠道:“一个畜生罢了,宰了吧。”
赵萦带回来的猎物里,状态上佳的被送去给皇帝和吴皇后,剩下的一半赏赐给和景王妃关系相近的官员,另一半拿回了他们自己的院子。
陆徽仪看着赵萦拿回来的那只兔子,左瞧右看觉得十分眼熟,小声问他:“这可是前世你身边那只臭脾气兔子?”
赵萦点点头:“是它,你可莫要说人家脾气臭,小心惹得它不高兴了。”
陆徽仪撇撇嘴,啧,还说不得了。
“它叫什么名字?”
“没有名字,就叫兔子。”
“这未免太敷衍了。”
赵萦却觉着这样很好,兔子本来就是兔子。
陆徽仪对赵萦说:“那下回得称呼你,人。”
今日的晚膳就来自于这些王公贵族们捕来的猎物,御厨们将猎物处理过后,用碳火烤制,辅以简单佐料。
皇帝在宫中吃惯了精细的膳食,偶尔来这么一次粗犷的烤肉,十分新奇。
皇帝都吃得尽兴,旁人自然不敢多嘴,对这些烤肉无爱的陆徽仪也只能笑笑,拿孕期胃口不好当借口。
裕王心里还是不服气,拉着赵萦离席,陆徽仪和人攀谈了几句,再转头竟看不见他二人的身影了。
她的心中不由得不安,这种感觉还未来得及探寻缘由,不远处树林间跑出一群蒙面黑衣人,将众人团团围住。
一片混乱和尖叫中,汪指挥使护卫在皇帝身前,大喊护驾。
陆徽仪还是没看见赵萦或是裕王回来,危急之中,她追上前拽住裕王妃。
裕王妃看见她,被吓得要跳起来,她磕磕绊绊道:“景王妃这是要做什么?”
陆徽仪面露难色,虚弱道:“六嫂,我腹中实在疼痛难忍,六嫂帮我。”
裕王妃想要挣脱她的桎梏,甚至让周身的宫女上前:“七弟妹你放手!”
陆徽仪被裕王妃狠狠甩开,她摔倒在地,身下缓缓流出一大滩血,很快染红衣袖。
这鸡血的触感……陆徽仪忍着恶心,大声哭喊:“孩子,我的孩子……”
悲鸣声在混乱的人群里传开,沈止率领一队人马赶来救驾时,看见那位景王妃无助地躺在地上。
血迹之上,罪魁祸首裕王妃口不择言地叫喊:“莫要胡乱攀咬,你哪来的孩子。”
“六嫂你在说什么?我被诊出有孕时,不正是你将我带去偏殿的么?”
裕王妃反应过来,脸色煞白,脸上肌肉僵硬不得动。
那群蒙面人来得快,去得也快,眼见援兵已至,一溜烟跑没影了,只有首领在和沈止交锋中伤到右臂。
五皇女赵渠推开乱糟糟的人群,站在血泊中,看着晕过去的陆徽仪,转头望向皇帝和皇后。
皇帝拉着吴皇后远远地站在安全的高处,赵渠也没有找到赵萦在哪,最后是赵渠忙前忙活,让人把陆徽仪送回去,召太医王沉诊治。
裕王妃想要为自己辩解几句,她就没有推景王妃啊,分明是那陆氏拉着她不放,最后在混乱里自己摔倒。
而且,景王妃有孕根本是假的,是她亲手给陆氏的下药。
她忍受那令人作呕的甜香许久才等到陆氏晕倒,在偏殿里背着人用竹片亲自给陆氏灌下假孕药物,太医诊出的脉像都是假的!陆氏怎么可能出现小产的症状!
她被太监们半请半送地关进小屋里软禁,她想:“陆氏该不会凑巧真怀孕了吧?”
不远处另一边,赵萦疾步赶回来,守在陆徽仪屋门外的赵渠走上前质问他:“方才那样紧急的时候,七哥你去哪了?”
赵萦停下脚步,向她请求道:“小渠,请你守在这,不论发生任何事,都不能让任何人进去。”
赵渠看见他发白的唇色,虽不知发生了什么,还是选择信任自己的兄长,郑重地点头。
赵萦打开屋门走进去,房间里陆徽仪靠坐在床上,王沉坐在床边,采荷和尚林站在床侧。
陆徽仪刚换上干净衣裳,身上总感觉一股鸡血味,小日子又在这时候来凑热闹,虽然令她不适,但的确遮掩了“流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