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右臂上横竖有几道深深浅浅的旧伤痕,裕王怀疑自己眼睛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午后他亲眼看见赵萦右臂挨了一刀的!
赵渠再也忍不了,她狠狠推开裕王,替赵萦拉上衣襟。
她的声音里带有哭腔:“七哥,你怎么受了这么多伤。”
赵萦温和地拍拍赵渠的头:“习武之人,受伤是难免的。”
裕王仍不接受现实:“你的伤口呢!不可能,你身上这样重的血腥味……”
赵萦冷笑一声,反问他:“裕王这是忘了,我的王妃被裕王妃害得小产,我这一身沾染的都是我孩子的血!”
“裕王,这就是你要给朕看的好戏?”皇帝开口,不知他在外听了多久。
裕王浑身僵硬,是他请陛下来的,可眼前情形非他所愿。
裕王死死地瞪着赵萦,他的计划里,赵萦要在今日被冠以刺杀皇帝的嫌疑,紧接着陆徽仪被戳穿假孕,他怎么也想不通,一切为何会落得这样的结果。
他日思夜想,要送给赵萦的结局,全部反噬给自己,他和裕王妃被一起打包送回裕王府软禁起来。
连番出事,皇帝也没了继续游玩的心思,下令提前回宫。
皇帝一走,其他随行人员也一并离去了。
明明是春日好时节,人们的来来去去,只在树林中留下一地狼藉,像在打斗后飘零的树叶。
有道是早梅迎夏结,残絮送春飞[8],春光来得匆匆,去得匆匆。
最近京城最大的事件,便是裕王被贬为庶人。
陆徽仪和赵萦曾经经历过的贬为庶人的圣旨提前了许多年出现,只是末尾的名字由兴王赵诚改为裕王赵贤。
陶永庆在云来客栈听着客人们肆意讨论,亲自在客栈门边挂上木牌。
跑堂小二招呼道:“瞧一瞧看一看啦,云来客栈推出梅子紫苏饮、杨梅渴水、冰雪冷元子等新饮品,其中梅子紫苏饮景王妃吃了都说好!来各位客官瞧一瞧看一看啦。”
听说涉及到最近京中风波的当事人景王妃,路人们不免驻足听他说什么,听见景王妃推荐的是梅子紫苏饮,多有笑话小二的。
“别开玩笑了,谁不知道景王妃还在坐小月子,哪能吃这冰饮。”
小二立马凑上前:“这位客官,景王妃吃不上,不如您来上一碗试试?”
杜兴同走上前,在胸前挥开折扇:“给我来一碗尝尝,叫我来试一试有没有那么好吃。”
“哎,客官里边请。”
看见是杜兴同来,陶永庆立马跟上去:“杜大哥今日怎么有空过来?我听说王妃她……她还好吗?”
“王妃她好着呢,都是外面那些市井流言在以讹传讹。”
陶永庆有些期待地问:“那,是王妃派你来让我安心的吗?”
杜兴同摇扇的手一顿,他看向陶永庆,摇头道:“我怕你会忧心……如果是王妃下令,她应当会直接唤你进府,而不是派我来。”
王妃一向边界分明,他是王爷的侍卫,轻易不会去使唤他。
陶永庆取下腰间围裳:“说的也是,多谢你告诉我这个。可我还是放心不下,我回府一趟吧。”
“陶掌柜,王府来人了。”
来的是采荷,她从人群里钻出来:“陶姐姐,王妃命你进府一趟……”
采荷看见杜兴同也在,茫然地用眼神问陶永庆他为何在此。
陶永庆为杜兴同遮掩道:“杜侍卫是客人,客人。”
“哦。”采荷点点头,把陶永庆拉走了。
“陶姐姐,王妃一得了空就让我带你进府,你放宽心,王妃身子好着呢,千万不要信外面的流言。”
陶永庆点点头:“我也正想进府一趟呢,这就跟你去。”
初夏季节,陆徽仪已经换上纱衣,她接到剑南来的消息,许嵘病死在任上,长子扶棺带他回剑南下葬,本就未被授官许桓又要丁忧三年。
外面陶永庆求见,陆徽仪将纸压在镇纸之下,让陶永庆进来。
陶永庆一进来,嘴巴就说个不停:“王妃身体抱恙就应当在床上歇着,岂能再出门?”
需要在床上歇着的那个人是赵萦,陆徽仪为了掩人耳目才搬回寝院处理事务。
那日危急时刻,幸好明夷出手将赵萦的伤口遮掩,近来赵萦都借口因王妃流产而精神不济,拒不见人。
陆徽仪没有多讲,告诉陶永庆自己无事,这其中关乎皇家辛密,让陶永庆不要相信外面的传言,也不要过多打听。
陶永庆了解她,看见她脸色红润,明白陆徽仪没有吃亏,放心地点头应是。
陆徽仪呆呆地看着陶永庆,突然说起她的旧名:“春桃,我最近总是想起青竹。”
陶永庆指尖微颤,她说:“青竹她贪得无厌,收了旁人的好处要害王妃,千刀万剐也不为过。”
“她自认能力最强,不服我重用你,不愿与采荷为伍。可我从没和谁说过,她是要留在我身边管理王府的。
“就像你善于与人交谈,我让你试着去打理产业;青竹她心思重,更适合处理王府里错综复杂的关系;采荷直白纯净,她贴身照顾我,可以让我安心。
“我本来……是有想好这些的,只是还没来得及说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