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萦巴巴地跟上去,把自己受伤的胳膊放在陆徽仪面前,委屈得很:“裕王真是狠心,我这胳膊疼得很呢。”
“说起来,那天明夷过来我才反应过来,我总叫她巫女明夷,怎么就没想到巫女就是游巫。”
可惜明夷学艺不精,只能帮赵萦修饰不叫他被人看出伤口,人一走,王沉立马为他重新上药包扎。
陆徽仪为他重新绑上麻布,打结的时候刻意下重手,看赵萦龇牙咧嘴才松开。
“退下吧,我要处理公务了。”
“夫人辛苦,小的回屋等候夫人大驾光临。”赵萦挥挥衣袖,留下一桌宗卷给陆徽仪处理。
自他右手受伤,兵马司里面许多要处理的事务,就毫不愧疚地扔给陆徽仪。
甲之砒霜乙之蜜糖,陆徽仪觉得自己可能就是为了批阅奏章而生的。她模仿赵萦的行楷写下文字,想起前世在兴王府,她也是这样为兴王处理政务。
她突然停笔开始思考,重生一回,她还是在皇子身后、辅佐丈夫上位,和前世相比,只是换了个靠谱的夫郎,这样是否算是重蹈覆辙?
若有一日,赵萦厌弃了她、甚至动了杀心之后,她还有火烧景王府的机会吗。
可是这个人,在最讨厌自己的时候也没有把自己绑走杀了,即便是最差的可能,自己或许也能保下一条小命。
理智认为,最差不过是回到和赵萦交恶时;大脑却一直在反复提醒她,如果是她自己的话,肯定会随时翻脸不认人。
若她把这些考量说出口,赵萦定会笑她以己度人。
反正自己是小人,以小人之心度一下君子之腹又怎样,以防万一嘛,她手下不停,心里一直胡乱想着。
翌日陶永庆送糖果进府,采荷和晁华各分得两袋,喜滋滋上前道谢。
陆徽仪本打算让她们拿去分给唐彩娘,心中多转了个弯,打消了这个想法。
她们两个脑子缺根筋的,去了也只是打水漂。
她叫尚林亲自去送,尚林有一颗七窍玲珑心,拿着糖在彩娘面前为陆徽仪很是美言几句。
唐彩娘心里觉得陆徽仪此人喜怒无常,十分难相处,勉强应付了尚林两句。
果真是各有各的看法,在尚林和王府其他下人眼里,景王妃要求少,是很好相处的主子。
陆徽仪坐完“小月子”后第一次出现在人前,是为了给镇国公夫人大寿,景王府和吕家关系亲密,陆徽仪很乐得给镇国公府面子,早早就乘马车过去祝寿。
“小月子”期间,寇嬷嬷和柏云已经进府。
陆管事和寇嬷嬷在京城有一处宅院,媳妇三月新生了孙儿,陆管事一心想要回家含饴弄孙,进来谢了次陆徽仪好意,便没有来。
如今京中形势几乎已明了,景王距离东宫之位仅一步之遥,想要巴结景王妃的人如过江之鲫,镇国公夫人的寿宴忽而热闹起来。
本是喜庆的日子,有客人愿意来热闹,对镇国公府也是喜事一桩,可镇国公夫人却拉下个脸。
纪夫人算了算时间,起身向婆母告辞,准备去前门迎接景王妃。
镇国公夫人冷哼一声,对纪夫人甩脸色:“你倒是爱巴结她,不知晓的还以为是她过寿呢。”
纪夫人明白了,婆母这是对景王妃有意见,她严词厉色驳斥道:“母亲糊涂!她是景王妃,能来是给国公府添光。母亲以为谁都是那些来打秋风的破落亲戚,来抢风头的么?”
镇国公夫人一向拎不清,纪夫人自从孕有子嗣之后,就将国公府上下掐在自己手中,眼下这样毫不掩饰地给镇国公夫人没脸看,镇国公夫人也不敢和她争,只小声嘀嘀咕咕。
“母亲,恕儿媳多嘴,待会在王妃面前,您最好一言不发,否则国公府上上下下的未来都毁在您手上了,届时我可不敢保证会发生什么。”
镇国公夫人闭上嘴,连嘀咕都不再敢。
戏台上戏子咿咿呀呀唱曲,戏台下纪夫人拉着吕青娘拜见景王妃,陆徽仪明白纪夫人这是想把女儿塞进王府,到时吕家有了从龙之功,青娘也能混得个宫妃做。
陆徽仪默认了纪夫人的行为,虽然陆徽仪本人没这个打算。
戏台上正在唱的是麻姑献寿,扮成麻姑的男子唱道:
“手捧佳酿瑶池献,整束彩衣拜金阶。金母在上,小仙麻姑拜寿。”
吕青娘坐在纪夫人身旁,看得目不转睛,放眼望去,今日除了镇国公夫人,只有青娘看得最仔细了。
台上一双美目含情脉脉流光溢彩,陆徽仪敏锐地捕捉到戏子的眼神在青娘那边多停留了一瞬。
纪夫人见陆徽仪多看了那戏子几眼,便为她介绍道:“那麻姑是戏班的台柱子许菡,要请他唱戏的人,据说要从城东排去唱戏。”
“原来是名伶,难怪唱得这样好。”
说话间,广灵长公主和魏明的夫人一齐过来,一个代表皇帝向吕家投向善意,一个代表魏氏一族向景王投递屈服的信号。
“景王妃看样子气色好多了,你也不用太难过,还年轻有的是机会。”广灵长公主一向有话就说,即便在陛下面前也是如此。
正因此,皇帝才格外信任这位妹妹。
“多谢姑母关心,是我和那个孩子没有缘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