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夏三娘被下蛊一般走进来,夏夫人脸色巨变。
夏三娘骄纵惯了,以往在外惹是生非,家中也只是轻拿轻放,这一次她在景王妃的铺子里嚣张,夏夫人担心她得罪了景王妃,才下狠心让她罚跪。
这才刚结束责罚,夏三娘竟还不长记性,非要往景王妃跟前凑。
“小女见过王妃。”夏三娘虽在行礼,眼睛却是一直往鲛绡缎那边瞥。
陆徽仪装作没看见夏三娘,还在一味同彩娘说这缎料如何珍贵、对身体有益云云,让彩娘尽快做一身衣裳,下月皇后的宫宴好带上她。
景王妃果然是恼夏三娘的,夏夫人心想。一边是被受宠爱的小女儿遭漠视,一边是刚寻回的二女儿得未来太子妃甚至皇后看重,夏夫人进退两难。
陆徽仪笑得危险,夏夫人被她的威压震慑,左想右想觉得还是不开口为妙。
夏夫人听得她说道:“听闻三姑娘前些时候大闹绸缎庄讨要鲛绡纱?”
陆徽仪起身,一步一步靠近夏三娘,她的目光里暗藏杀意,令夏夫人和夏三娘皆如芒在背。
夏三娘等不到夏夫人开口替她求饶,只得自己磕磕碰碰开口:“王妃,可是有什么……误会。”
“误会?当日陶掌柜不是在么,我可听人说了,你认出她曾是我身边的丫鬟春桃。怎么,夏三姑娘是对我有什么不满?还是说,对景王殿下有所不满?”
夏三娘甚至来不及嫉恨她甩王妃威风,感受到强烈危险的身体迅速跪下求饶。
陆徽仪冷哼一声,从夏三娘身边跨过。
吴皇后举办的宫宴邀请了京中的内命妇们,还有许多官员家眷,夏御史官职不显,是陆徽仪替她们求来了请柬,让夏夫人的两位女儿进宫。
今日吴皇后的宫宴,令众人纷纷想起两年前魏贤妃的宫宴上,景王和陆氏女一见钟情,哪怕这位陆氏女在婚前被揭发身份有异,她也一样一飞冲天做了景王妃。
景王妃总算有孕却小产,众人怀疑吴皇后是否想在宫宴上为景王选几门妾室。
想要攀附景王的人家,纷纷为女儿精心打扮,陆徽仪来到御花园时,看见的便是这一副争奇斗艳的景象。
可惜今日赵萦不会出现,这些人的想法要都落空。
连吴皇后也一直不出现,陆徽仪心里头觉着奇怪,问赵渠,她也不明白,许是宫中突然有什么事需要皇后处理。
赵渠坐在陆徽仪身边,向她打听鲛绡缎的事:“阿嫂,我听闻宫外有鲛人绡做的锦缎,听说那锦缎流光溢彩触感冰凉,哪怕是这样的夏日,也如春秋般爽快。”
陆徽仪同她仔细解释:“都是外头传闻在夸大其词,不过是天蚕丝做的锦缎,的确触感特别,但真做成衣物啊,对身体反倒有损。”
“天蚕丝做锦缎?那也很是奢靡了。”
“阿嫂手上正好有半匹,到时候啊都送来给你。不过切记,天蚕丝寒气伤身,万不可做成衣物穿上身。”陆徽仪反复叮嘱道。
“那位姑娘是谁,她的衣裳好独特。”前方一阵骚动,赵渠也被吸引去目光。
陆徽仪眼眸眯起,站在人群中央的是夏三娘,她穿上了由鲛绡缎制成的对襟长衫。
陆徽仪的目光在人群里寻找,看见身穿寻常纱衣的彩娘。
陆徽仪微笑着对赵渠说:“那是夏家的三娘,她身上穿着的,便是鲛绡缎。”
“啊?可阿嫂不是说……”赵渠欲言又止,她也听说了夏三娘大闹绸缎庄要鲛绡纱的事。
“之前我在甘州遇见夏家的二姑娘,她在王府借助了许久,前月才和夏家相认,后来我拿了一块鲛绡缎送给彩娘……嘶,我分明记得叮嘱过彩娘。”
赵渠心里有了决断,定是这夏三娘抢走了姐姐的鲛绡缎,为自己做衣裳。彩娘一向胆小如鼠,哪敢要回料子,许是不敢说,也许是乐得她穿上。
赵渠唤彩娘和夏三娘近身,前方围着夏三娘的一群贵女们纷纷让出一条路来。
夏三娘脚下生莲缓缓前来,彩娘却只能狼狈地从角落里钻出。
赵渠摘下手腕金镯,对着彩娘笑道:“我以往听阿嫂提起过你,原来你是这样文静的女郎。”
再面对夏三娘,她便没有摘下手镯,只是问她这衣料新奇,可是京中近来家喻户晓的“鲛绡缎”。
夏三娘偷偷斜睨了眼陆徽仪的脸色,才回答道:“回公主的话,这正是鲛绡缎。”
赵渠做出惊讶状,不再言语,夏家二人只好相伴退下。
赵渠不爱和人接触,她拉着陆徽仪躲在人后下棋。
“阿嫂,这次你可不能再让我了。”
“说什么让不让的,你得和棋艺相当的对手下棋才能有进步。”陆徽仪狡诈地将相让更换为引导赵渠进步。
外头忽而乱起来,赵渠问宫女发生了什么事,宫人回复道:“是夏家三姑娘不见了。”
“不见了?怎么一回事?”赵渠站了起来,皇后不在,宫中也没有其他高位宫妃出现,她下意识站出来。
最先发现三娘不见的人,是彩娘。
三娘一个时辰前和亲近的姑娘说要去更衣,而后便再也没有回来。
莫不是迷路去了不该去的地方?
赵渠神情凝重,吩咐道:“快,去叫阿娘来。若阿娘有事脱不开身,就去请吕惠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