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指了一些机灵的宫女太监:“你们几个,快些出去找人,就去哪些林子里、荒院里,多去找找。”
希望夏三娘只是多饮了几杯酒,醉倒在哪一处树下。
陆徽仪安抚赵渠,让她莫要惊慌,等那些丫鬟太监纷纷领命出去之后,才开口:“是谁带夏姑娘去更衣的?”
对啊,是谁?
那群姑娘叽叽喳喳地,最后得出个结果,是个没见过的宫人,也寻不到她的踪迹。
该不会是有谁在作乱吧,陆徽仪这样揣测着。
一个广袖大袍的白衣女子从蜿蜒小路的尽头走来,手里还端着一个罗盘。
陆徽仪远远地便认出那是明夷,她又在故弄玄虚。
“去有水的地方找,人在水里。”
没人听她的话,陆徽仪干脆发话道:“快去,快去找。”
陆徽仪疾步上前,问她:“明国师,你怎么来了?”
明夷小小的一张脸上,只剩下一双大眼睛,她的眼睛像一汪清澈的湖泊,一眼望到底,什么也不存在。
“我算到今日宫中有命案,被它指引来的。”明夷指了指自己手中的罗盘。
她继续道:“后续的,我便无能为力了。”
赵渠点点头:“多谢国师。”
明夷却不走,她脸上露出纠结之色:“死亡是命运写定的结局,若有人逆天改命带来了不该存在的新生,就要有其他性命相抵。”
这一段绕口的话把陆徽仪和赵渠二人听得云里雾里,不过她的话向来都似是而非,没有引人多想。
吴皇后大踏步走来,脸色凝重。看见女儿,她稍微缓和了面色:“阿渠,你先回宫。”
赵渠轻轻摇晃母亲的胳膊:“娘亲,我想留下来。”
陆徽仪也跟着为赵渠说道:“娘娘,方才出了乱子,都是殿下下令寻人、安抚夏姑娘情绪,没想到殿下和娘娘这般相像。”
吴晴拍了拍赵渠的手,温和道:“阿渠也是长大了。”
吴皇后对陆徽仪说道:“你兄长从北梁来信,他已取得梁皇的信任,梁人对联盟提出了个要求。”
她顿了顿,道:“要一位公主去和亲。”
此话一出,赵渠只觉得自己如坠冰窟,打了个寒颤。宫中只剩她一个未出嫁的公主。
陆徽仪伸手把赵渠抱在自己怀里:“娘娘,五殿下年纪还小,怕是当不得大任。”
吴晴有些难以启齿道:“陛下自是不会同意让阿渠出嫁,陛下的的意思是选择宗室女或是旁的清白人家姑娘。”
难开口的话说了出来,吴晴说话便顺畅了:“今日宫中出事,我没能赶来宫宴,你们瞧着,哪家的姑娘适合去和亲?”
这算什么话?为官做宰封侯拜相的男人们打不赢战事,叫后方被豢养的女眷去和亲;皇家舍不得自己的亲生女儿,挑别人家的女儿去火坑。
陆徽仪心想,赵萦天天指责她心狠手辣,若是知晓此事,又是如何态度?
是愤恨,还是……轻轻放过?
赵渠艰难开口:“一定要人去和亲么。”
吴皇后:“这是陛下的意思。”
见陆徽仪不说话,吴皇后又问:“今日众贵女间,你觉着又有谁适合入景王府?”
陆徽仪睫毛微颤,她问:“这是陛下的意思,还是娘娘的意思?”
吴皇后笑了:“我不问事实闲散惯了,都是陛下的意思,你……”
吴皇后话说到一半,御花园闯进一个鬓发凌乱的宫女。
“出事了,那边……出人命了!”
有人认出来:“这不是领夏三姑娘去更衣的宫女么?”
再问这宫女夏三姑娘在哪,她却好似疯了般一个劲说湖边有疯子。
她自己这样子倒更像疯子,吴晴让太监把她扛下去,让宫女将她领去太医院问诊。
方才赵渠派出去的其中一名宫女跟在她后头进来,跪下道:“启禀娘娘,夏家姑娘……已经溺毙在湖中。”
闹出了人命,吴晴再也坐不住。
“究竟发生了什么?”
宫女已经是大汗淋漓,她拿帕子擦去汗水,才道:“奴在湖边遇见寻许德嫔的人,听说……许德嫔疯了……德嫔在湖边遇见夏姑娘,就将夏姑娘推下了湖。夏姑娘被捞上来的时候,已经没了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