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袁氏带着陆贞仪一出宫,也顾不得思考柳家有什么问题,两边一拍即合,陆贞仪的婚期很快敲定,就在今年的年末。
没有了陆家其他三房补贴,四房的生活一落千丈,陆贞仪没空也没有闲钱和她那些小姐妹出去游玩,被关在家中绣嫁衣。
临近腊月,东宫最要紧的事,便是赵萦的生辰。
他窝在暖炉边,笑着看陆徽仪让人张罗给他庆生。
陆徽仪让他许愿,赵萦反而问她:“你猜我这会心中最大的愿望是什么?”
“我猜啊,你肯定是在期盼来年风调雨顺。”
赵萦摇头:“我有了私心,想求上天庇佑你平安生辰。”
“再而后,便是祈求文和平安归京。”他这样说道。
与此同时,数千里外的梁国皇都,越国使团被邀请参加宫中宴会。
梁人的习惯和越人大不相同,因梁都冬日漫长常年天气严寒,墙体十分宽厚。
越国此时尚在初冬,梁国已然早早步入深冬,外面大雪纷飞,使团同街道上的梁人一样裹上厚重宽大的皮裘。
陆启峥带领的使团跟随宫人入殿时,梁皇十分和善地招呼他上座。
梁皇视财如命,却又喜欢热闹。
殿内宽广,每每开宴,却只有上首用了足够的炉子熏走严寒,离梁皇越远则代表越寒冷。
不仅如此,随着座次的不同,分到的食物也不同,陆启峥在心里已经将梁皇批判得一无是处。
陆启峥走到梁皇左下方最上首的位置,看向远处的末端,心道幸好在冬日之前远离了那处漏风的角落。
梁国丞相坐在陆启峥相对的地方,他对梁皇重视越国使臣的行为十分不满,阴阳道:“听闻陆使臣的妹妹已经被封为太子妃,越国为何还不派人来接你回国?”
宫人为陆启峥解下狐裘,狐裘之下是件越人的绿色常礼服,他不急不慢地坐下,轻笑道:“顺州战场上又出现了新的火器,家妹不担忧我在梁地的安危。我奉我越国陛下的旨意,前来要与梁国诚心结盟,可听丞相这意思,是不愿与我越国为善?”
一直放任丞相挑衅的梁皇此时才轻飘飘开口:“丞相的意思,也是忧心正使你离家万里,恐会思念故国。”
陆启峥正色道:“能代表母国出使贵国,是陆某的荣幸,岂能因小家而不顾大家?”
梁皇不欲再与他说这些,招呼宫人上菜。
放在数月之前,这陆启峥哪敢这样和梁皇和梁国丞相说话?
不敌陈国、岌岌可危的原本是他越国,陆启峥也是因此而来。
要不是顺州突然冒出对古怪的夫妇,硬生生把顺州局势扭转,害得陈国转头猛攻梁国,他梁国才不至于这样憋屈,让那来求救的陆启峥挺直腰背。
攻守之势异也,梁国终于低头答应联盟,也不再嚣张地提什么和亲公主的事。
在陆启峥的推动下,越梁同时进攻陈国,将陈国在边境侵略两国的军队打回陈国境内。
建平三十二年腊月,陆启峥成功完成和谈任务,得以踏上返程的旅途。
沿着官道一路南下,走过宽广的平原步入江南的林木葱葱,年节一日□□近,回家的路却一日暖过一日。
陆启峥风尘仆仆赶到宿阳城时,城内百姓已经等候多时,陆启峥的马率先进城,看见的便是这样一幅万人空巷的场景。
宿阳的腊月如往年一样寒冷,此时此刻的陆启峥一颗心却暖融融的,许是梁都更冷,又许是见到久别的乡亲走上街头迎接他。
宽广的街道上挤满了人,两旁的店面二楼上、屋顶上,层层叠叠的都是人。
陆启峥听见人群嘈杂的欢呼声,庆贺声,不免湿了眼眶。
兵马司的吏目拦住热情的百姓,好让使团一行人踏上进宫的道路。
他心中一动,抬起头,看见云来客栈二楼厢房内,舒梦泽在向他招手,怀里还抱着一个婴孩,舒梦泽的身旁是陆徽仪,陆徽仪的身后站着赵萦,再往前的窗口,站着的是陆家的其他家人。
使团的队伍行进得缓慢,陆启峥到陆家四房如今的住处时,之前在云来客栈二楼的一众人等已经在门口等他。
“等久了吧。”
舒梦泽站在最前,笑得有些羞怯:“我们倒不觉得,只是你女儿的确等得有些不愿。”
舒梦泽要把孩子给他,陆启峥不敢碰初晴:“我多日赶路,身上脏得很。”
舒梦泽只好自己抱着:“她已经半岁了,我给她取了个乳名久雨,还为她想了个大名叫陆初晴。因为我生她那日,下了一整夜的雨,直到天亮雨过天晴。”
“久雨初晴,真是个好名字。”
三伯母乔夫人上前打趣道:“知道你们久别胜新婚,可也莫要在门口叙话呀,快些进去说吧。”
四老爷忙应和道:“是是是,快进去。”
四房租的这处屋子本就小,眼下来的人多了,更是拥挤得很。
陆启峥洗漱完抱着久雨出来,看见屋内人挤人无从落脚的模样,忍不住道:“怎么搬到这样的地方来。”
舒梦泽重重掐了一下他的胳膊,让他莫要多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