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几日,翰林院来了一位出乎意料的大人物。
留职在翰林院的人早早地就准备迎接了,花影沉着脸,选择待在一个不明不暗的地方。
很快在众星捧月中走进一男子,穿着花团锦簇的绯衣,岁月只在他的脸上留下来淡淡的痕迹,那双黑眸轻飘飘扫过,泛起丝丝冷意。
这就是当今陛下的亲弟弟,惠王殿下。
惠王无视他们,淡定地坐在主座上,就有婢女乌泱泱给他摆好了茶饮瓜果,比起那位世子殿下来也不逞多让。
不过世子殿下是风流倜傥,这位殿下是蔑视众生,那双淡薄的眼眸平等地瞧不起院内的每一个人,像是多看一眼都会觉得碍了自己的眼。
他幽幽地喝了口热茶:“皇兄命人新撰了兵志,把人叫上来,本王瞧瞧。”
很快,花影便被人匆匆叫来。
惠王嗤笑一声:“抬起头来。”
“........”花影按照攥紧拳头,微微抬起头。
“模样倒是生得不错。”惠王难得称赞了一句。
“惠王殿下谬赞。”花影得体地回了句,不近不远。
惠王又问:“皇兄命你修的兵志如何了?”
花影正要开口,惠王又罢罢手:“算了,让人拿过来,我自己看。”
这显然有些不合规矩,但是惠王实在是霸道,不给他丝毫反驳的余地就差人去拿了。
更何况就算陛下在这里,惠王也敢这样做,因为谁人不知今上是何等地宠溺自己这个亲弟弟。
东西拿来之后,惠王便一一看过,期间所有人大气都不敢喘一个。
良久,惠王阖上书,意味不明一笑:“听闻花翰林是状元公出身,这文采着实斐然,难怪能压下孙家那小子呢。”
花影浑身紧绷着,总感觉惠王话里有话,丝毫不敢松懈。
惠王话音一转,沉下脸来:“不过,这都多久了,才修这么点,花翰林莫不是在糊弄皇兄?”
花影垂首:“回惠王殿下,典籍众多,花了些时日,定在规定时间内完成。”
惠王幽幽地看着他:“哦?花翰林最好是能给出一份让皇兄满意的成果,否则.......”
话里威胁的意味十足,花影装作不懂,避重就轻:“兵志庞杂,臣定将按时将典籍内的相关记载整理出来。”
“花翰林。”惠王皱紧眉头,“说到典籍,最好是能多去寻来一些,这样的,才够完善。”
花影躬身道:“多谢惠王殿下提点,臣下值后就去一趟书坊。”
惠王“啪”地一声将手中的书重重砸在案桌上,表情阴翳:“本王久不回京,花翰林可能不了解本王,那些弯弯绕绕的话,本向来不喜欢说第三遍,你若是听不懂,本王不介意带花翰林到王府一叙,一、一、讲、解。”
他带来的人素来都很会察言观色,知道自家主子不悦,瞬间半包围似的站在两侧,不给花影丝毫逃走的机会。
场面一下子变得危险起来,听得翰林院那些同僚都忍不住冒冷汗,脸色苍白。
而被围在中央的花影依旧神色淡定。
惠王眯着眼,冷笑问道:“花翰林意下如何?”
面对步步紧逼,花影暗处攥紧的指尖都泛白了,“臣........”
“哎呀,这不是惠王殿下吗?”门口传来一道戏谑的声音,语调慵懒散漫,一如走进来的这人一样。
惠王的表情僵硬了一瞬,露出一抹笑来:“我道是谁,原来是封世子。”
封铭微微行了一礼,瞧着跪在地上的人,挑眉:“惠王殿下何时来翰林院任职了?你们这些人也真的是粗心大意,不去赶紧通知侯府一声,这不是叫封某出差错吗?”
惠王的笑淡了几分,想起来听说皇兄还在翰林院给封铭任了个闲职,连忙说道:“倒也不是来翰林院任职,本王游山玩水惯了,哪会那些贻章弄墨的事情。”
封铭哈哈一笑,揭过此事,微仰着头状作回忆:“晚侄从长街那边来,遇到了随大人,看着刚从宫里出来的,说是去找惠王殿下,瞧着像是有什么急事呢。”
惠王看了眼身侧的人,瞧着对方也是一脸懵的样子,暗骂了句,又恢复笑意,“得亏封世子遇到了,那本王现在就赶回去了,不然又要让皇兄好等。”
说完,又深深地看了眼地上的花影,冷着脸快步走了出去,身后乌泱泱跟着一群人。
呼——
花影不自觉松了口气。
“花翰林,还跪着干什么?本世子可不兴这套。”封铭似笑非笑地望着他。
花影道谢一声后才起身。
封铭眼神毫不避讳地打量着他:“花翰林知道惠王和陛下想要的事什么吗?”
花影身形顿了一下,起身后才发现周遭的人都走了,只留下封铭带来的人在外面。
他微微颔首:“知道。”
封铭诧异他的直言不讳,笑了:“那你为何不找我?”
花影抿抿唇:“臣找了殿下,殿下便会给我?”
封铭回答了干脆:“不会。”
花影一副果真如此的表情看着他。
对啊,你都不会给我,那我干嘛找你?
我像是那么不会来事的人吗?
封铭不自觉摸了摸鼻尖:“咳咳,不过,你若是找本世子帮你,这些麻烦什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