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京近些时日的局势一下子紧张起来,没多久,又有了新的动向。
长庆十七年文敬青贪墨白银一案有了新的进展,于是乎牵扯出了许多惠王的人。
御史台参奏惠王的帖子已经堆满了,但是皇帝就是不见,气性大得恨不得把御史台都给毁了。
只是,这天下虽然是楚家的天下,但朝堂却不是他楚烈的一言堂。
长庆帝楚烈性格刚烈,一如他的名,有勇无谋,做事荤素不忌,这是在他皇上皇子期间就知道的,如果不是先皇子嗣单薄,轮到继任大统的时候只剩下楚烈和楚固两兄弟,这个皇位都轮不到楚烈。
所以百官都是多了个心眼的,除却真正的保皇党一派,没有谁是全心全意跟着长庆帝的。
这也让现如今的皇帝行文布令处处受到桎梏,如果文敬青一案真的被查出是惠王在背后捣乱,那他只能舍弃掉楚固了。
但楚固与他可是一母同胞亲兄弟,一起吃了多少苦难才到今日这个位置,他绝对不能让自己的弟弟有事。
深夜,皇宫深处的御书房依旧灯火通明,烛火跳跃着,将长庆帝疲惫而焦躁的身影拉得很长。
他屏退了所有宫人,只留下心腹太监李福全和侍卫统领赵毅,两人躬身立在案前,大气都不敢喘一口,生怕触怒了眼前这位怒火中烧的帝王。
“朕不能让楚固死。”长庆帝双手撑在案上,指节泛白,语气坚定得不容置疑,眼底却满是挣扎,“文敬青一案牵扯越来越广,再查下去,楚固迟早会被拉下水,到时候百官逼宫,朕就算是皇帝,也护不住他。”
李福全连忙躬身道:“陛下圣明,惠王殿下乃是您的亲兄弟,自然不能有闪失。只是如今御史台步步紧逼,朝野上下议论纷纷,若是强行保下惠王殿下,怕是会寒了百官的心,也会让天下人非议啊。”
“朕知道。”长庆帝烦躁地挥手,语气带着几分不耐烦,“所以,朕要你们做一件事——找一个与楚固身形、面容相似的人,最好是死囚,用药改变他的眉眼,让他看起来与楚固一模一样。然后,在三日后的深夜,用密道将楚固送出洛京,送往炎州边境,找个隐蔽的地方安置起来,对外就说楚固病重,暂且关押在天牢,待病情稳定后再行处置。”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凌厉起来,继续吩咐道:“等楚固安全离开洛京,就将那个替身押到刑场,当众处斩,对外宣称惠王罪大恶极,陛下迫于朝野压力,不得不依法处置。这样一来,既能平息百官的怒火,堵住天下人的悠悠之口,也能保住楚固的性命,一举两得。”
赵毅心中一惊,连忙躬身道:“陛下,此事事关重大,若是败露,后果不堪设想啊!而且,惠王殿下性子桀骜,若是让他偷偷离开洛京,放弃所有权势,他未必肯配合。”
“他不肯也得肯!”长庆帝语气冰冷,“告诉他,这是朕能保住他性命的唯一办法。若是他执意留在洛京,迟早会被那些御史和反对他的势力害死,到时候,朕也无能为力。至于败露之事,你们二人亲自督办,挑选最可靠的人手,全程隐秘行事,若是出了半点差错,朕唯你们是问!”
“奴才遵旨!”
“属下遵旨!”
李福全和赵毅齐声应下,心头却沉甸甸的——这件事一旦败露,他们二人必死无疑,可帝王之命难违,只能硬着头皮应下。
次日深夜,天牢深处一片寂静,只有巡逻侍卫的脚步声偶尔传来。
李福全带着几个心腹太监,悄悄来到关押惠王的牢房外,示意侍卫退下。
牢房内,惠王楚固正焦躁地踱步,脸上满是不甘与怨愤,听到动静,猛地转头看来,语气不善:“你来做什么?陛下还是不肯见我?”
李福全躬身走进牢房,压低声音道:“殿下息怒,陛下心里一直记挂着您,今日派奴才来,是有一条生路要给殿下。”
楚固眼中闪过一丝希冀,却又带着几分怀疑:“生路?如今朕被百官弹劾,身陷囹圄,还有什么生路可言?皇兄难不成要跟那些人对着干?那可不行......”
楚固虽然顽劣跋扈,恶劣嚣张,但是他对这位兄长是真心的维护。
如果皇兄为了保下他,让自己也身陷囹圄,那他是万般不愿的。
“殿下稍安勿躁。”李福全左右看了看,确认没有外人,才继续说道,“陛下打算三日后深夜,用皇宫密道将殿下送出洛京,送往炎州边境安置。同时,陛下会找一个替身,代替殿下当众处斩,平息朝野怒火。殿下只需暂且隐忍,等风头过后,陛下再想办法接殿下回来,重振旗鼓。”
楚固闻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既有逃脱的喜悦,也有被流放的屈辱。
他身为皇子,自幼锦衣玉食,高高在上,如今却要像丧家之犬一样,偷偷逃离洛京,躲在偏远的炎州边境,这让他如何能忍?
可他也清楚,李福全说的是实话,若是留在洛京,他迟早会被那些人害死,唯有暂时逃离,才有机会复仇。
“好,我答应。”楚固咬了咬牙,眼底闪过一丝狠厉,“但你告诉陛下,那些弹劾朕、陷害朕的人,我迟早会一一报复,让他们付出血的代价!”
李福全连忙道:“殿下放心,奴才一定如实禀报。只是陛下有旨,殿下离开洛京后,务必低调行事,不可暴露身份,不可轻易与人接触,更不可暗中联络旧部,以免引来杀身之祸。待时机成熟,陛下自会派人联络殿下。”
“本王知道了!”楚固不耐烦地挥手,“不用陛下提醒,我自有分寸。”
他此刻满脑子都是复仇,根本没把长庆帝的叮嘱放在心上,只想着尽快逃离洛京,找到机会,报复所有让他陷入这般境地的人。
三日后深夜,洛京万籁俱寂,皇宫密道的入口悄悄打开,楚固换上一身平民的粗布衣衫,脸上蒙着面纱,在几个心腹侍卫的护送下,顺着密道,悄悄离开了洛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