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脚步声,他才缓缓抬眼,黑眸沉沉地落在花影身上,没有丝毫波澜,也没有多余的情绪,仿佛只是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物品。
“来了。”他薄唇轻启,声音低沉冷冽。
目光扫过花影,随即抬手指了指茶桌不远处——那里早已架好了一副画架,画布洁白,颜料、画笔整齐地摆放在一旁的小桌上。
“现场画一幅。”
没有多余的寒暄,没有明确的要求,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霸道。
花影垂眸应了一声,声音轻柔:“好。”
他缓缓走到画架前,指尖抚过洁白的画布,脑海里瞬间浮现出朵朵传输的细节——莫彦辰找人画画,从来不是要什么高级昂贵、彰显身份的作品,而是想要一幅能复刻他记忆里母亲画风的画。
七岁那年的大火,烧掉了原本的庄园,烧掉了莫彦辰母亲所有的画作,也烧掉了他童年仅有的温暖。
只是后来那些来画画的人,个个都惧怕他的威势,一味地讨好,画出来的要么是冰冷奢华的庄园景,要么是过于高端的写意派,个个都拍错了马屁,自然入不了他的眼。
花影拿起画笔,指尖微微转动。
拿上画笔的那一刻,他仿佛周身都镀了一层光,褪去了方才的局促,眼神专注。
不由得的,莫彦辰多看了两眼。
希望这一个不会让他失望。
他没有急着下笔,而是抬眼扫过花房的景致——暖融融的阳光、烂漫的花草、晃动的白色秋千,还有远处隐约可见的别墅轮廓,将这些细节一一记在心里。
笔尖蘸取适量的颜料,落笔轻盈而坚定,迅速勾勒出一副图来。
起初,莫彦辰还端着茶杯,神色淡漠地看着窗外,偶尔余光扫过花影,也只是匆匆一瞥,没有放在心上。
可随着花影的笔触渐渐铺开,那抹温柔的色调、熟悉的画风,渐渐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他指尖微微一顿,握着茶杯的手不自觉收紧,淡漠的黑眸里第一次泛起了波澜。
他缓缓抬眼,目光牢牢锁在画布上。
那双深邃的眸子里有一瞬的怔忡与恍惚,透过那幅越来越熟悉的画,仿佛看到了小时候,母亲坐在院子里,拿着画笔采风的模样.......
阳光透过玻璃,洒在花影的侧脸上,衬得他眉眼柔和。
他垂着眸,睫毛纤长,神情认真,指尖握着画笔,一笔一画,都透着细腻与温柔。
莫彦辰就那样静静地看着,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等花影画完了最后一笔,他才淡淡开口,“给他安排间房住下。”说完便幽幽地走了。
花影眨眨眼,微微侧过头,面露惊喜:“我、我通过了吗?”
管家陈叔喜笑颜开,也很意外:“花影先生,恭喜你留下来了。”
他欣赏着花影的画作,“哎哟,画的可真好啊,看得我都觉得心里暖暖的,这幅画我就先裱起来了。”
花影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脑袋欣喜得一点一点的。
“好的~”
终于找到了让莫先生满意的画师,陈叔的心情都展露在脸上了,高兴地给花影安排了最好的客房,在别墅的一楼深处。
“哎哟,早知道我刚刚不就多嘴了,没吓到你吧?瞧着你那会儿脸色都不太好了。”
“没有,陈叔,还多亏了你鼓励我呢。”花影浅浅笑了笑,干净的眼神让人瞧着就很舒服,说出来的话也让陈叔心中好感倍增。
虽然莫彦辰性情冷淡,但是也是出了名的念旧之人,陈叔在莫家工作了几十年,年纪比莫彦辰还要大上几岁,深得莫彦辰的器重。
这样的人,有机会他还是要增进增进好感的。
脑海内,朵朵也惊呆了,一个劲地拍马屁。
【哇塞大大!你也太厉害了吧!居然被留下来了!】
【呜呜呜,我一开始以为你只是来走剧情呢QAQ】
【有你这么厉害聪明机智多才多艺的宿主,简直是我的福气呜呜呜......】
花影嫌它聒噪,直接将其闭麦。
朵朵:【........QAQ】
到地方后陈叔又叮嘱了几句:“花影先生,您既然被莫先生欣赏,那就是我们庄园的贵人,期间有什么需要的跟我说就好了,平时有需要画画的时候莫先生会提前通知您的。”
“庄园地方很大,身边没有佣人的话不要随意走动,很容易迷路。”
花影听话应下:“好的。”
陈叔一脸慈祥地给花影安排好了一切,才去讲装裱好的画送到莫彦辰那里去。
书房,莫彦辰久久凝视着那副新鲜出炉的画。
白色的椅身、柔软的靠垫,再添上缠绕的小花,还有花房里肆意盛放的月季与雏菊,笔触柔和,色彩温润,没有浓烈的色块,只有淡淡的、治愈的色调.......
像极了小时候母亲给他看过的那幅画。那颗冰封许久的心,久违的渗入了一丝暖意。
他很满意。
画满意,人也满意。
“孙特助,给他转1000万。”
“好的莫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