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的金属门板被劈成两半,刀刃从内侧卡住,何颂娴一时无法收回。
战甲覆盖上傅冉全身,可刀身不断散发的阴冷煞气无孔不入,即便有战甲阻隔,划过掌心的皮肉依旧泛起被针戳进皮肉里的细密尖锐的痛感。
阴冷的戾气顺着毛孔钻入皮下。傅冉不再与她僵持,她松开手,隔着断裂的门板一脚猛踹,巨大的冲击力下,连门带人被一起击退。
傅冉步步紧逼,她想要速战速决,争取把人带离这片办公区域。
何颂娴很快稳住身体,眼底溢出狂热的欣喜。
她还记得第一次在实验室见到傅冉那天,她给爸爸打了十七个电话也无法将傅冉的命要到手。
宋予澜拒绝她要移植傅冉能力的要求,因为傅冉是与众不同的。
想到这里,何颂娴低低的笑起来,嫉妒的心要从胸膛里跳出来了,她的眼睛死死盯着傅冉,手下交错,换左手握刀,周身的气场在这一刻发生变化。
她才是最特别的那个。
缠绕着刀刃的灰黑煞气逐渐浓郁起来,顺着刀柄蔓延到她的左臂。
傅冉看清了她左右两只连骨骼粗细都不相同的手,以及先天返祖现象的蛇瞳。
在傅冉眼中,何颂娴根本算不上一个完整的人。她像是一具拼凑后用胶水强制粘在一起的积木人偶。
傅冉将手术刀藏在衣袖内测,她对冷兵器的运用属于个人短板,但是面对刀总比面对枪要容易躲闪的多。
她在不断找机会近身,但左手用刀的何颂娴仿佛被鬼上身了一样,几乎找不出破绽。
更别说双方的武器差距过于悬殊,对方手里的这把刀是具有污染性的凶器,她还要抽空保护下手里的手术刀,防止一不小心被撇断。
傅冉没有再正面硬抗,尽量拉开距离,规避刀刃扫过的范围。
何颂娴是个对天赋能力异常执着的疯子。
在全国内,天赋能力移植的手术是明令禁止的。宋予澜私下里做的那些事,够她吃一辈子牢饭。
就在何颂娴的市长父亲掌握了证据即将移交检具时,她一个人闯进了协会大楼。
傅冉看见她披散着头发,手腕上的血染红了宋予澜桌子上正在处理的文件。她高兴的说,自己已经用死来威胁她父亲压下这件事,接着强制要求宋予澜为她移植强大的天赋能力。
经历过无数次濒死与挣扎,身心都无法健全后才从实验室离开的傅冉就在一旁安静的,茫然的看着她。
看着陈储为她缠上纱布,然后将协会内部的职员档案像菜单那样展开,任由她随意挑选想要移植的异能与肢体部件。
不知道有从多少天赋者身上取走了零部件,才组成了她现在这幅,连四肢的肤色都深一块浅一块的鬼样子。
唐刀凌厉削过耳侧,斩落了傅冉耳后的长发,刀刃只差分毫就要划破脖颈处的动脉。
抓住这一瞬间,在何颂娴靠近的同时,傅冉侧身避让,反手扣住何颂娴的手腕,她把何颂娴的身体扯向自己,在对方失去平衡时,猛地发力折断掌心握紧的小臂,藏在袖中的手术刀送入她颈侧。
预想中的鲜血喷溅没有出现,何颂娴没有倒下。手术刀无法刺入她的皮肤,傅冉离得近,她甚至看见刀刃卷边了。
……这是什么钢铁之躯。
“算我倒霉。”
傅冉丢掉报废的手术刀,伸手猛地攥住何颂娴的脖颈,直接将人提起到双脚离地,狠狠按在身后的墙壁上。
手中何颂娴的脸色因缺氧而迅速变得青紫,但是没关系,很快就会结束的。她会把人全部吃进去,就当自己吃掉的是一个“天赋混拼果盘”。
漆黑的字符从何颂娴无法抑制大张着的口中钻出来,顺着她的皮肤爬上傅冉的手。
下一刻,傅冉感受到与她同样的窒息感。
那是一种极致真实的共感反馈,傅冉的眼珠几乎要瞪出眼眶。明明躯体毫发无伤,生理的感受上却承受着同等的痛苦。
她被无形的力量扼死脖颈,左手开始不受控制的发抖,因缺氧而产生眩晕感,她的手在逐渐失去力气。
傅冉停止施力,她将何颂娴狠狠甩开。对方重重砸在走廊的金属消防柜上,柜体震得哐哐作响。
何颂娴双膝跪地,大口大口喘息,唯一能动的右手死死捂住颈侧,她的胸腔剧烈起伏着,呼吸间鼻腔里咳出血沫。她抬眼看向同样呼吸急促、面色泛白的傅冉,唇角勾起一抹阴恻恻的笑。
她被折断的小臂已无力垂落,好在缠刀的黑缎带早已将刀柄与手腕死死绑缚,即便肢体失力,刀也不会脱手。
指缝里的血顺着手臂流进衣袖里,她的声音嘶哑,是因为有空气钻进喉管。
“痛不痛?这是我给你的惊喜,你喜不喜欢……”
她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完,傅冉已经来到她面前,何颂娴整个人再度被掀飞,重重撞在实心墙面上,胸腔脏器翻涌,她吐出一口鲜血。
腹部传来的巨痛让傅冉停下,喉间涌上一股腥甜,嘴角溢出血丝,她抬手默然抹去,她感受着,这一拳,已经何颂娴的脏器受损了。
她没有因为共感而退缩。
何颂娴蜷缩在地,不断咳着鲜血,眼神怨毒又癫狂:“你比我想的,还要恨自己吧。”
剧痛扭曲了她的面容,她竟然握着唐刀,朝着自己的胸腹狠狠捅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