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柏川蹙着眉走过去:“这个点了不睡觉在做什么?”
何知乐擦得太认真,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
他拍拍胸脯压压惊,说:“你走路没声的啊。”
“就这样坐在地上不凉?”
顾柏川走到他跟前,直接将他拉坐到一旁的沙发上。
看见画上的人,也就知晓了他在做什么。
这间画室是顾柏川专门让人改造的,有两间卧室大小。
南面和东面全是落地窗。
外面是花园,种着许多花花草草,隔一段时间会有专人上门打理。
其中还有两棵从海棠湾移过来的海棠树。
不管晴天还是雨天,落地窗外面的景色都非常怡人。
何知乐自从搬进来,除了上学,剩余的时间几乎都耗在这里。
大大小小的石膏像,各种鸟兽摆件,堆积如山的画布,几排架子的画笔和各种各样的颜料,不论便宜还是贵的,大多数是顾柏川买给他的。
画室最里间还有一个小仓库,里面存放着裱装好的画,是何知乐这几年画的作品。
夜晚气温下降,顾柏川又握了下何知乐的脚,跟冰块一样,冷声说:“下来怎么不知道穿鞋?”
“哦,我忘了。”
何知乐快速收回自己的脚,盖在睡袍下。
他从小就畏冷,天气一转凉脚冷是常事,小时候顾柏川经常给他揣怀里暖。
顾柏川捻了捻手指,坐到他旁边看着画问:“送给何叔的?”
画框被擦的一尘不染。
何知乐拿起画瞧了瞧,点点头:“不知道爸爸会不会喜欢。”
顾柏川笑了下,习惯性的揉了揉他的头顶:“放心吧,他会喜欢的。”
何知乐拂去他的手,不悦道:“你别老摸我的头。”
何知乐发质偏软颜色偏棕带着一点自来卷,摸上去很舒服。
顾柏川又揉了下:“摸一下怎么了。”
“我又不是小猫小狗,老摸我的头做什么。”何知乐再次拍开他的手郑重的说:“而且我都21了!不是小孩子。”
顾柏川轻嗤一声,颇为优越感:“你21我还23呢,再怎么样你也比我小,是我弟弟,得叫我一声哥。”
何知乐:“……”
顾柏川从小胆子大有主见能说会道,何知乐恰恰相反。
比不过他。
有些烦他。
小心把画放到一个定制礼盒里,起身要回房间,结果脚刚落地就被顾柏川打横抱起来。
何知乐惊叫一声,怕自己掉下去,赶紧搂住他的脖子低吼一声:“顾柏川,你干什么呀?”
“别乱动!脚都冰成什么样了,说了你多少遍了,整天就是忘记穿鞋。”
“……”何知乐被训的撇了下嘴,反驳说:“没有整天好不好。”
“还敢顶嘴?”顾柏川斜了他一眼,抱着他走到门口示意他把灯关了。
何知乐只好按下开关。
顾柏川麻利抬腿,用脚关上画室门。
顾柏川常年锻炼身强力壮,抱着何知乐毫不费力。
步伐稳健的往二楼走去。
楼梯的声控灯亮起,将两人的影子拉的很长,拖在地上看上去像两根紧紧缠绕的绳结。
何知乐看了几眼才收回视线,目光没有聚焦的落到顾柏川喉结处。
顾柏川穿着墨蓝色真丝睡袍,和他的是同款。
真丝布料很薄,两人相贴的地方可以清晰感受到彼此的体温。
顾柏川火力旺盛,体温一直比他略高一些。
何知乐虽然早已习惯这个灼热体温,但此刻只想退开,可又退无可退,只能任由顾柏川抱着他走回卧室。
何知乐从小怕黑,还怕打雷。
他和顾柏川被何初棠从孤儿院带回去的当晚,半夜突然下起雷阵雨。
何初棠给他们各自安排了卧室,半夜他被雷声惊醒,惊恐万分。
等他摸索着打开房门,门外正站着准备敲门的顾柏川。
小小的何知乐一把抱住比他高一头的顾柏川,身体抖的很厉害:“小川哥哥,我害怕……”
“我知道,别怕乐乐,我在这呢!”顾柏川睡眼惺忪,紧紧回抱住何知乐。
他也是被那道雷惊醒的,在孤儿院他跟何知乐形影不离,知道何知乐害怕打雷,所以才强打着精神过来看看。
顾柏川安慰何知乐几句,实在困倦,就拉着何知乐回到自己卧室。
两人依偎在一起才又继续睡去。
等第二天睡醒,顾柏川脸都没洗跑去找何初棠说这件事,提出要跟何知乐睡一个房间,何初棠答应了。
后来他们搬到金爵府,顾柏川直接把主卧和其中一个副卧打通,定制一张三米宽的真皮床,两人继续睡一个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