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双目光同时落在何知乐身上。
何知乐怔了下,没料到顾柏川会询问他的意见,只好说都可以,让顾柏川来定。
顾柏川听完,颇为满意的笑了下。
他是不太想住海棠湾和远山的,但他更不想一个外人贸然住进金爵府,最后决定还是住远山,因为他们自小住在远山的时间比较多。
至于出行不方便就不方便吧,到时候随便带人去周围的景点转转算了。
何初棠忽然有了新主意,问何知乐:“乐乐,要不你假期跟我一起去国外玩吧?”
正举杯喝茶的顾远舟和顾柏川纷纷一顿,再次看向何知乐。
顾远舟放下茶杯,顾柏川紧跟着说:“棠叔,假期我想乐乐跟我一起。”
“……”何知乐抬眸看向顾柏川。
顾柏川朝他帅气一笑,剑眉一扬:“是吧,乐乐?”
何知乐挺烦顾柏川这样,但他又不可能跟着何初棠去当电灯泡,心里叹了口气,只好对何初棠说:“爸爸,你知道我最害怕坐飞机,我就不去了,还是跟我哥待在泷城吧。”
何初棠笑着拍了拍他的手:“那好吧,那就下次有时间我再带你去近的地方玩。”
吃过午饭,顾柏川陪顾远舟下棋。何知乐陪何初棠坐在院子里喝茶聊天。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清甜的果香气,一眼望去,半山腰和山脚下的西府海棠树上挂着红彤彤的果子,红绿交错,阳光普照,折射着油亮亮的红光。
林中有好些人正在拍照摘果子。
何知乐拿起一颗阿姨昨天做的蜜饯海棠果塞进嘴里,慵懒又惬意。
何知乐一边吃茶一边跟何初棠分享自己最近经历的趣事。
父子俩有说有笑,亲昵祥和。
屋里的顾柏川就有些痛苦,跟顾远舟下棋,屡战屡败,还要被拷问工作能力,身心俱疲。
但男人嘛,总有种不服输的劲头,一直坚持到下午三点多顾柏川才偃旗息鼓,带着何知乐告别。
路上,顾柏川说:“我爸说他们会前一天走,到时候我们当晚去远山。”
何知乐被投喂太多好吃的,昏昏欲睡,听他这么说,揉揉眼低声说:“我不想去远山,你自己去吧,本来人家过来也是专程找你玩的。”
顾柏川拧起眉:“那怎么行?你一个人待在金爵我不放心。”
“有什么不放心的?我又不是小孩子,反正有阿姨在,又饿不到我。”
顾柏川耐心劝道:“语婷你又不是没见过,再怎么说她也是我爸的干女儿,拿棠叔跟我爸的关系来说,你不跟我一起招待她多不礼貌,你听话。”
何知乐抿了下唇,想了下,还是没退让:“我跟她又不熟,而且你知道的,我不喜欢去吵闹的地方……”
看顾柏川越来越沉的脸,何知乐只好稍退一步:“或者我先问问祝遥,如果祝遥假期不出国,我想跟祝遥一起去写生,或者在家里画画。”
他从小喜欢画画,其中一个原因就是安静的坐在那不用费什么体力,他不太喜欢运动。
顾柏川没说好也没说不好,直视前方,目光沉沉。
他不表态何知乐也不再多说,扭头看窗外继续发呆。
回到金爵府,顾柏川一言不发,直接去了二楼书房,不知要去忙什么。
何知乐想起自己还有作业没写,便拎着电脑去他的小书房,就在顾柏川书房的隔壁。
他在网上找了许多幅有关爱情的名画,对比之下还是更喜欢那幅《吻》。
《吻》的创作者是古斯塔夫·克里姆特。
这是一幅璀璨夺目的油画作品。整幅色调是暖色的。画中一男一女,身穿金黄色的华丽服饰。画中的男人紧紧拥抱着女人正亲吻她的脸颊,女子双膝跪地,双目仅闭沉浸其中,又似乎带着些许的抗拒。两人脚下是一片鲜花盛开的草坪。
何知乐觉得画中所表现出来的爱情并非是欢愉的,仿佛带着一些淡淡的忧伤和颓废,站在女子的角度去看,有种莫名的矛盾和压迫感。
何知乐看着画沉思许久,最后用文档写了一千多字的赏析感悟,保存以后将文件发给班级学习委员。
作业完成,何知乐伸了个懒腰,发现外头的天已经黑了,看了眼时间,六点过半。
他关掉电脑走出书房。
站在走廊往下瞥了一眼,客厅空荡荡的,不见顾柏川的身影,只隐约听见阿姨在厨房忙碌的声音。
何知乐下楼溜达一圈,先吃了一些开胃水果,眼看阿姨做好饭了还不见顾柏川下来,只好溜达回楼上去喊人。
他推开顾柏川的书房,一阵呛人的烟味立马窜出来扑他一脸,何知乐忍不住咳了几声。
书房内的灯光不亮,顾柏川正坐在书桌后面,电脑屏幕光照在他脸上,五官轮廓深谙散发着光晕,像幽灵一样。
两指之间透着零星的红色火光。
顾柏川看到他进来,随手将指间的烟按灭在烟灰缸里。
何知乐将通风系统打开,看着烟灰缸躺着七八个烟头,掐腰呵斥道:“顾柏川,你烟瘾也太大了吧?吸烟有害健康你不知道吗?”
何知乐嗓音温润清脆,严厉凶人的时候更像娇嗔。
“……”顾柏川默不作声,起身直接拉着他走出去,没什么表情的问:“找我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