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越山跳到林子毓面前,将大氅披在她身上。
他拧着双眉,将人上下略了一遍,将字在嘴里滚了几圈,哑声道:“受伤没有?”
林子毓摇摇头。
她看向谢越山,那人眼里满是血丝,发丝凌乱贴在额头上,天寒地冻他竟满头大汗。
扶着她的手止不住的颤抖,指甲里满是血污。
林子毓以为他是担心自己,用手刨了那上面的泥土,她心头一紧。
谢越山一来,谢从忻收了扇子,对着他拱手,“二哥……”
几乎是同时,谢越山猛地抽出佩剑,抵在他的脖子上。
没有一句废话,他手腕一翻,竟是要直接割断谢从忻的脖子。
林子毓见状不好,本能的喊出声,“住手!”
她拉住谢越山的手臂,想要唤回他的理智,制止了他向前的刀刃。
谢从忻好歹是皇后的儿子,这些日子事情虽然繁杂可疑,但罪责都有了定论。
就算她也怀疑谢从忻在其中设计,可现在没有证据,贸然杀人是给自己惹天大的麻烦。
她对着谢越山频频摇头。
看见的是那人更为难看的脸色,眼底猩红好似要流出血泪。
“江奇死了……”
林子毓瞳孔猛地一缩,脸色瞬间白了下去。
江奇死了?
这四个字不断在林子毓脑子里循环播放,好像有什么来回锯着她的神经。
怎么会,江奇不是去搬救兵了吗?
自己在地下的这段时间,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谢从忻听到话,脸色大变,开口反驳,“二哥,不是我,我一直待在这,从未离开过啊!”
林子毓脱了力也不再拉着谢越山,没了束缚的他哪里还听谢从忻的辩解。
林子毓瞧着谢越山,那人的光鲜脸因愤怒而扭曲。
江奇从十岁就跟了他,十年来,就像自己的影子一般。
过往之事加上今日,谢越山已然盛怒,后果不再他的考虑范围之内。
他的剑已经收不住。
下一刻一只箭从头顶射了下来,力道和准头不输木锦行几分。
那支箭径直射在了剑刃上,震得谢越山手腕生疼。
剑刃堪堪停在谢从忻的皮肤表面,血丝渗了出来。
一个穿着骑装的女子从上面跳下来,手里的弯弓与木锦行的如出一辙。
那女子头发束成马尾,柳叶细眉,面容英气。
前两世林子毓并未见过这个人,但从装扮她已经猜出,这是木锦行的姐姐——木锦瑜。
木锦瑜疾步上前拉过谢越山的手臂,妄图想把剑从他手上夺下来。
可她箭术高超,力气却大不过眼前人,她冷言道:“殿下,你想杀人回家杀去,谁管得了你?”
木锦瑜将眼睛瞪得更大,“但我弟弟在这,你在这杀了恒王,连累了他,那就是和木家为敌!”
见谢越山依旧怒目而视,林子毓也被唤回了理智,她推开木锦瑜,双手握住谢越山的手。
“你先冷静一下,”林子毓很轻,安慰着他,“我们一起找到真凶,给江奇报仇。”
二人对视,谢越山的神情终于有了松动。
宝剑回鞘,谢从忻捂着脖子惊魂未定。
上面梆梆声依旧在继续,只听砰的一声,另一侧的天花板落了下去。
林子毓几人赶忙爬了上来。
听着木锦行传出了尖叫,中气十足,陆献身上还穿着官衣,此时已经浑身尘土。
他将木锦行拉了上来,后面下人将肖涵也拽了上来。
陆献怒然,劈头便骂。
林子毓看见二人就要发火,挡在前面替木锦行说话,
她示意木锦行将那封“钓鱼”的书信拿出来,解释木锦行是被人故意引过来的。
陆献和木锦瑜看过书信皆是脸色一沉。
看着木锦行因拉弓受伤的手指,木锦瑜险些掉下泪来。
陆献松开木锦行的袖子,替他把伤口缠上,口中怒意不减,
“你怎么总是这样容易上当,就不能让我、让大嫂都省省心!”